酒楼。
楼上的动静,吸引了大量围观百姓。
很快张懋走了下来,手里还拖着一条腿,身后萧文正在不断嘶吼咆哮。
陛下说了,把上面的纨绔子弟拖下来,那就要拖下来!
对于少年天子的命令,张懋一向执行得很是彻底坚决。
张懋后面,郭昂也拖着一人,施施然地走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了一阵哄笑。
这些个纨绔公子哥,平日里鲜衣怒马的,简直就是鼻孔朝天,根本不把人放在眼里。
现在好了,遇见了比他更横的,被人硬生生地从二楼给拖了下来,什么名声脸面可算是全否给丢光了。
“哟,那不是萧府的萧文公子吗?”
“那可不!还有薛府的薛大才子!”
听见这些讥笑声音,萧文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懋与郭昂将人拖下来后,直接扔在了地上。
“公子,幸不辱命!”
朱见深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不料萧文便对他怒喝道。
“你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胆敢行凶?你眼中还有大明律令吗?”
呵,恶人先告状啊!
朱见深嘴角的笑容愈发浓郁,只是眼神愈发变得冰冷。
他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萧文这些纨绔子弟,一个个鼻青脸肿、灰头土脸的,简直丢尽了其父祖的脸面!
“家父萧镃!”
“不管你是何人,今儿个你都惹了大祸事了!”
萧文有些色厉内荏地低喝道,希冀着能借用自己父亲的名头,吓住这群来路不明的人。
自家父亲萧镃可是当朝太子少师,官至资善大夫、户部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无可争议的朝堂重臣!
眼前这个年轻人,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也是个纨绔子弟罢了!
即便他能够指挥得到锦衣卫也禁军,也不过是个宫里的人,难道他还敢不给自己父亲点面子?
更何况,小萧文直到现在都没想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了眼前这个少年,难道是因为自己等人方才在楼上饮酒作乐的声音太大了?
那也不至于如此蛮横霸道吧?
咋滴这条街是你家开的吗,说话大声点都不行?
朱见深听到“萧镃”二字,有些纳闷地开了口。
“你是萧镃的儿子?”
一听到这话,萧文以为自己父亲的名头起了作用,立马挺直了腰板,冷笑道:“本公子名萧文,家父正是太子少师萧镃!”
“哦……”朱见深点了点头,随即反问道:“萧镃学问该博,文章尔雅,堪称一代名士大家,怎么会培养出你这样不成器的东西?”
此话一出,周遭众人更是哄笑不止。
萧文只觉得血灌瞳仁,险些被气得背过气去!
“你这竖子,萧某与你不共戴天……”
张懋等人:“???”
我尼玛啊!
你可真勇啊你?
你敢骂少年天子是“竖子”?
你还要与皇帝陛下“不共戴天”?
我从未见过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朱见深眼神愈发冷冽,看向一旁这些纨绔子弟被制住的家仆,当即挥了挥手。
“放开他们,让他们回去报信搬救兵,本公子今儿个在这里等他们!”
此话一出,萧文顿时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少年。
这少年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明知道自己父亲乃是太子少师萧镃,竟然还敢如此猖狂?
嘶……
这真是踢到铁板了啊!
一众家仆被释放后,顿时一哄而散。
他们家的少爷公子被人强行扣在了这儿,自然是要去搬救兵的。
至于搬来的是救兵,还是送人头的,那就是不是他们这些家仆该考虑的事情了。
萧文看着神态自若的朱见深,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阁下究竟是谁?”
“萧某又是何处得罪了阁下?”
朱见深听见这话,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
“你没有得罪本公子,只是你方才故意扔下几根肉骨头,让流民与野狗争食的行为,本公子看了很是不爽!”
众人:“!!!”
霸道!
异常霸道!
这个少年郎,真是霸道至极啊!
就因为看萧文等人方才的行为不爽,他就命自己的护卫把人从二楼给强行拖了下来!
而且他似乎觉得打了小的还不满意,还故意放走这些纨绔子弟的家仆,让他们前去搬救兵,还要接着收拾下去!
这个少年郎,未免也太过嚣张霸道了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几个纨绔子弟也渐渐恢复了些许底气。
他们想不明白这少年郎究竟是谁,但是他们相信自家的大人,绝对不会被这少年郎给吓到!
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郎,就算他是天潢贵胄,那又能如何?
很快萧镃第一个赶到,怒气冲冲的模样,显然被气得不轻。
萧镃这一辈子为官几十载,可谓是兢兢业业,尽忠职守。
但也因为他长期忙于朝廷政务,导致自己唯一的独子疏于管教,被其母从小溺爱到大,生生被养成了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萧镃平日里也没少给他擦屁股!
毕竟他就这一个儿子,现在孩子大了,想管也来不及了,只能是为他进一份力。
所以当萧镃从家仆口中得知,二字萧文无缘无故地被人暴打了一顿,还直接被扣在了酒楼,顿时就气得不轻。
有那么一瞬间,萧镃以为这是政敌在向自己出售,儿子萧文不过是受了无妄之灾。
毕竟家仆说得很清楚,儿子都说明了他的身份,结果还是被拖了下来,还扣在了酒楼。
很明显,那人不是冲着萧文去的,而是在向自己发难!
他倒是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如此不守规矩,对自己儿子下手!
朝堂争斗在所难免,但都有一个默契与共识,那就算祸不及家人!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够一直笑到最后!
有些事情做得太绝了,一点余地都不留,最后等到自己落难时,只怕也会落得个同样的下场!
所以萧镃现在很是愤怒,急匆匆地就赶了过来。
然而当他远远地看见英国公张懋时,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英国公张懋?
自己与他素无来往交集,他为何要针对自己?
倒是听闻这张懋进了锦衣卫,难不成是锦衣卫向自己发难?
走近两步,萧镃又见到了一人,心中愈发惊惧惶恐!
那人赫然是京卫指挥同知郭昂,少年天子的心腹近臣!
他怎么会在这儿?
锦衣卫!
禁军统领!
这难道说……
萧镃艰难地扭头看向正中央那道稚嫩身影,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陛……”
朱见深转过身来,看着面色惨白的萧镃,及时打断了他的出言。
“萧镃,你教的好儿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