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爷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起茶壶,嘴对嘴,长流水,咕咚咕咚灌了半壶水。
“刀爷,您老咋回的?坐动车都没这么快啊,上千里的路程啊!”胖子追问着,我连忙又给刀爷倒了一杯茶。
刀爷喘了口粗气,“有饭吗?我饿了。”
我和胖子对视一眼,胖子苦笑着,“我俩刚睡醒没多久,哪来的饭啊?都是在门口吃的包子。”
“哦,你们忙吧,我出去吃点东西,对了,谁把我房间收拾一下,一会我回来睡觉。”
说完,刀爷都不等我们说话,抱着刀就出去了,我和胖子面面相觑。
“咱家这刀爷真是神了?上千里的路程,他不坐车,也不坐飞机,难不成是走回来的?”
胖子苦笑着,“谁知道呢?行吧,你们忙着,我去给刀爷收拾收拾屋子。”
胖子去了后院,我也叼着烟坐了下来,赶忙给大叔倒了一杯茶,赔笑着,“不好意思哈,最近事情有点多,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大叔没好气的看了我一眼,“你问我?我问谁去?抬屁股你就走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
“额……”我老脸一红,连忙从柜台下面拿了一盒华子出来,抽出一支递了过去,又亲自点燃,“抱歉抱歉,最近店里有点事,太久没开门做生意了,慢待您了。”
“哼,俺们村最近不知道咋回事,一到晚上,村子里面就鬼哭狼嚎,叫唤个没完,还能听到女人哭,怪渗人的。”
“就这?”我有些好笑,“这不算啥,八成就是四方的游魂野鬼跑来了,在你们这吓唬人玩呢,唱出戏就没啥事了。”
“不是,还有更邪门的!”大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们村自从一年前开始,就总是出一些怪事,比如每次下完雨,只要雨一停,村子里面就出现一层白雾,看着都跟仙境差不多了。”
“白雾?雨后下雾这不是很正常么,有啥奇怪的?”
“不不不,这雾可不一般!人家那雾都是凉的,我们村那雾是热得!就跟做饭时候的那个蒸汽似的!最奇怪的是,村里的那些小狗啥的,现在都不能放开了,必须拴着在院子里面!你只要一放开它,它们就‘汪汪汪’的叫唤,没完没了的叫,可只要一回家,就啥事都没有了。”
我挠了挠头,晚上有鬼叫,村子里面的雾还是热的,跟蒸汽差不多了,小狗还必须得拴着,放出来就会叫唤……
这啥情况?这几件事完全联系不到一起去啊,而且以前我也没听过类似的事情啊。
“咋样?知道咋回事吗?”
大叔还在追问着,为了避免不露怯,我淡定一笑,拿起水壶给他添了点水。
“老板,这事简单,就是一些小鬼闹事,他们吓唬人玩呢,只是你们看不到罢了,但是小狗啥的不一样,狗眼通灵,所以能看到这些东西,自然就会被吓的叫唤。”
“哦,原来这么回事啊?那咋整啊?”
“这事好办,咱们约个时间吧,我带着人去给你们唱一台子戏,响器一动,这些玩意就被吓走了,顺便我也看看,是不是还有啥别的麻烦。”
“那就……一万?”
我陪着笑脸,“老板,最少就一万了,我们这是个戏班子啊,戏班子一动,那就是小二十个人,再加上来回开车的油费,道具使用后的维修费、保养费,以及我们戏班子的演出费、房租、水电……”
“行行行,你别墨迹了,那就这些钱吧。”大叔在手提包里,拿出五百块钱推了过来,“这是定金,咱们就定明天,咋样?”
“明天?老板,这时间有点赶吧?我还得通知下面的人准备,提前还得排练啥的,现在都下午了,明天怕是来不及吧?而且你们也得给我们准备戏台子啊,演出场地也得找好。”
“那就……后天。”
“后天也有点……”
“不能再推了,我来之前都看过天气预报了,大后天有雨,一连两天,正好你也可以看看到底咋回事。”
大叔说得这么坚决,我也不好在说啥了,行吧,后天就后天,一场戏一万块,抛去油费和乱七八糟的杂费,差不多也能一人五百多,够本了!
“老板,那就这么定了,演出时间就定在后天早上九点,我们明天下午就去你们村里,你给我们安排个住的地方……”
“不用!现在都农忙呢,白天唱戏哪有人听啊?”大叔一摆手,低着头想了想,“这样吧,后天晚上五点开场,一直唱到晚上十二点,这行不?以前村里来唱戏的,那都是早上十点,唱到晚上十点,你们唱的晚点,也能听到鬼叫啥的,给我们看看到底咋回事,行不行?。”
我笑了笑,这咋不行呢?按照我刚才的计划,可是早上九点开场,晚上九点散场,十二个小时的演出呢!现在他把时间砍到了七个小时,我们还照样拿钱,这有什么不行的?
“那就这么定了,我们后天下午去你们村,但是你得把场地和戏台子,给我们准备好,还有晚饭和夜宵,以及次日的早饭,住宿的话,你们也得给我们安排好场地,我们到时候就在后台休息了。”
大叔倒是爽快,点了点头就说没问题,随后拿着包就要走,临走的时候还给我写了一个地址。
我低头一看:长丰村。
不多时,胖子也收拾好了房间,拿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事情谈妥了?”
“嗯,谈妥了,一万块,演出七个小时,后天下午五点开始。”
胖子走了过来,给了我一半的瓜子,“那东南那边呢?你昨天晚上不是说,东南那边有冤情吗?咋滴?不去了?”
“唉,那就不去呗,先赚钱要紧,实在不行后天演出回来,咱们临时加演一场,再去一趟那边。”
胖子笑了笑没说话,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看着桌子上的纸条,“呦,长丰村?这名字有点耳熟啊?”
“你们以前去过?”
“嗯……应该是去过吧?反证我看着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估计也是老张头在的时候,带我们去过那边。”
说着话,胖子就把手里的瓜子都给了我,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去查看那个村子。
“哎呦我槽!”
胖子看着看着,就突然怪叫了一声,表情也开始不对劲了。
我连忙凑了过去,“咋了?有啥不对的?”
“你自己看,这个村子正好在东南方向,而且从咱们这里开车过去,正正好好,不多不少,八十一里地!”
“嘶!”
我眸光一紧,连忙把手机拿了过来,果然如此!
这不是屙屎撞狗嘴,赶巧了吗?!我们还想去那边呢,他自己找上门了,看来那边的事情,我们是非管不可了!
“胖子,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简单了,这长丰村应该是有些问题,你通知一下贵叔,咱们后天早上就出发,到村里先看看情况,我也得准备一下后天的演出,看样子这长丰村不是小鬼闹事这么简单,咱们有的忙了。”
胖子呵呵一笑,也没说啥,就说要钱要少了,这一万是演出费,给他们解决问题的费用,到时候还得再谈一下。
胖子去联系贵叔他们,刀爷也回来了,本想拉着他聊一会的,问问他是怎么回来的。
可刀爷却懒得搭理我们,回来就一头扎进了房间里,去补觉了。
我和胖子悻悻一笑,也都去各自忙着手头的事情了,还有雇大巴车带我们去乡下。
…………
两日后,一切准备停当,早上九点钟的时候,我们一行人就带好了演出用品,坐着大巴车赶往长丰村。
出了市里,我们在国道上行驶了一段时间后,汽车就开上了盘山公路,一路上也都是山路十八弯,兜兜转转,下午十二点多一点的时候,就下了盘山公路,开上了一片乡间的土路。
山路不是很好走,到处都是雨后压出来的车辙印,而且还特别的深,司机也不敢开得太快,就怕大巴车一个不下心,在压到了这些车辙印里面,导致我们的车陷进去。
如此一来,大巴车开得慢,我们也都被颠的七荤八素,差点就要吐了,就连准备好的午饭我们都没吃。
就这样,愣是坚持了四十多分钟后,快到一点的时候,我们也终于开进了村里。
把车停到村口,我和胖子还有刀爷就下了车,打算去找村里的老乡,问一下演出的事情,其他人则是原地休息,吃点东西喝点水啥的。
看着错落有致的村庄,胖子递给我一根烟,“少班主,这边咋样?能看出啥门道吗?”
我点着了烟,吸了一口,又大概扫了一眼村子四周的情况,“这里……估计不是啥好地方。”
“哦?为啥这么说?”
我指了指四周群山,“山势太高,遮阳聚阴,这村子又是建在山坳里面,四周山势萦绕,估计也只有正午的时候,能看到点阳光,其他时候估计都看不到太阳,直白点说,这个村子就等于一个背阴坡,能见到的太阳太有限了,久而久之,这就形成了一个聚阴之地!住在这里的人……”
“咋了?”
胖子见我摇头,连忙追问到,我无奈苦笑,“唉,聚阴地本来就是恶鬼聚集之地,活人住在这里,就等于在和死人抢地方,村里要是没个土地庙啥的,估计都镇不住这些恶鬼,不过就算是有土地庙,只怕这里的人丁也不会太兴旺,女外嫁,男远走,人气不足,年少不兴,若干年后,此地为绝。”
“啥意思?你就直白点说,甭在这背课文。”
“直白点说就是,这村子里面的,多数都是中老年偏多,年轻人很少会在这里,若干年后,这村子怕是就要变成个绝地了!”
“绝对?啥是绝地?”
“这……”我苦笑着,“孤阴不长,独阳不生,这里的人都走没了,死光了,没有了活人的阳气,就剩下恶鬼了,届时,这就会变成彻头彻尾的聚阴之地。”
胖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们一行人也走到了村里,正巧看到两个老头,一个老太太,三个人坐在门口,拄着拐杖聊着天。
见此,我们也连忙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