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就在侍卫们来到我跟前那一刹那,另一个女子从院囿中间走了过来。她挡下侍卫,说:“你们都退下吧。这些果子是本公主让侍郎大人摘去解渴的。”
“姐姐,你干嘛要帮……”粉衫公主不服气。
“蕴华,人家刚才说得有理,我们身为皇族,可是不能如此滥用皇权的。忠言逆耳啊。”这女子笑言间退去了一干侍卫。
转而朝我投来个高雅的微笑。
“侍郎大人见笑了。蕴华年轻,平日都被我们这些作哥哥姐姐的宠坏了,大道理也不识一条,还请大人见谅。”
她举手投足间尽显皇家的气质,看得我愣了会儿神。反应过来才立马低头道:“微臣不敢。冒犯之处还请二位公主海涵。”
本来我是因为她们之前关于安羽白的这翻谈话而有些控制不住脾气,所以才敢大胆地冒犯二者。现在却被后来这女子的气质所折服,三言二语间竟与她相交为友。原来她竟是本朝赫赫有名的韶华公主端木兰啊。那位粉衫女子乃是她的妹妹,蕴华公主端木珂。
后来,我才知道了一开始就是我私闯了蕴华公主的院子,先错在我。而后我又大放厥词教训端木珂,这才气得人家要拿我论罪。
我不好意思地冲她们笑了笑,韶华公主却摇摇头示意我不要入心里去。分别时,她忽然在我旁边窃笑道:“叶侍郎,时才那个娆帝遗话一书可否借本公主阅一阅啊?”
呵,她这分明是发现了本小姐是编话来诓骗端木珂的。
我惭愧地冲她笑道:“公主即已知道又何必来捉弄小臣呢?”
“哈哈,哈哈。叶侍郎,本公主蛮喜欢你的。”说着,她把一只玛瑙戒指脱下来送给我:“你把这个拿着,而后有事情尽管来找我。嗯……就这皇宫里吧,本公主说话还是有些分量的哟。”
“姐姐,你真偏心,这个戒指我找你要了这么久你都不许给我,今儿却给个外人了!”蕴华不乐意。
“小心眼。”端木兰使劲戳了下妹妹的额头:“我与叶侍郎一见如故,本来还嫌这东西配不上侍郎大人的。你不拿点礼物出来帮衬一下,反到讨要起来了。真是不识大体的家伙。”
“什么啊?”蕴华公主捂住额头撒娇。“不管不管,我一会儿就去姐姐宫里挑东西去,挑不满意我就不回去了!”
见她二人姐妹情深,我也插不上嘴。只是在心里想,我要有这么些兄弟姐妹多好啊。想着想着,就有几个面孔在我眼前晃啊晃。有萨里,有孟凡,有龙昊,有沐风,有安羽白,甚至还有端木瑾,然而晃得最多的却是端木轩那张漂亮的脸。
我赶紧按住心神让自己不要再去想他。
回过头来,我朝二位公主说道:“微臣感激公主们的错爱,韶华公主这分礼微臣收下来,就是微臣亦无像样的东西回赠二位。这……”
“这不就是了吗?”调皮的端木珂从我怀里抢出二个海棠果,分了一个给她姐姐,说:“我这院子里的海棠果可不是什么人都吃得到的,算来也是天朝一宝了,今儿就算是你回赠我们的礼物了。”
话别二位可爱的公主,我的心思说不出是好还是坏,随手抓起颗海棠来啃,刚一入口便被那浓浓的香味震惊得说不出话来。我赶紧将果子翻过来,一一查看到那些肚脐儿。果然每一个都结着如星子一样的痂,而且毎个痂都有七瓣。我知道,这就是三爷常说的七星海棠。三爷说,当年他是在遇见我娘的西域地区才吃到过这样的海棠果儿,每每回想起来都是一副醉人的模样。我当是道他是痴着我娘呢,哪晓得他说的真是这海棠果儿的味道啊!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过着。
虽然大环境的压力大家都体会得到,可是天朝人的自强与乐观并没有让生活变得有多糟糕。
朝中的事有云太傅和一些端木轩信任的重臣把持着,十九王爷端木禧也初露出了执政的能力。前些天他同大臣们商议做出个重要的决定,将天朝最小的公主端木雅雪,远嫁到了天朝与突厥都在积极争取的土蕃,成为土蕃王子觉知的王妃。不光如此,十九王爷还命端木雅雪将天朝的制纸术,养蚕术,织布术等及三十八部密宗经卷、各种粮食种子一起带到了土蕃。为此,土蕃王大为感激,并在端木雅雪出嫁当天率领觉知王爷一起前往西川盆地,筑起一座迎亲城,以示对此次联姻的重视。
这一决定不仅完美地拉拢了土蕃这个盟友,而且为小王爷端木禧迎来了天朝第一贤王的称号。
端木雅雪出嫁那日,京城上下一遍喜庆,家家户户都挂上了大红灯笼。成千上万的老百姓簇拥着送亲的长队,直到将他们送出青龙城门。
我想大家不仅是在为皇族的联姻而欢庆,更多的可能,是因为天朝得到了土蕃这位强有力的盟友而安心吧。
端木雅雪,一个不满十五岁的女子就这样华丽丽地离开了我的视线。她带走的是成千上万的祝福与希望。我不知道她那弱小的肩头能否抗得起之份责任。与她比起来,我的日子似乎真的过得太舒心了。
就在我感伤之时,突然人群中划过一个特别的人影。银色的衣衫下,卷动着一种让人不安的气息。
是他!是那个在湄河城操控何天香的假面男子!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再抬眼去寻时,他的身影正要没入巷口的转角处。
我赶紧挤过人群,拼命地追了上去。
必须得抓到这个人!既然他出现在了这里,便说明端木轩在湄河城那边并没有拿下这个幕后黑手。他的出现亦是一种莫大的威胁!
威胁着天朝!
威胁着端木轩!
那一刻,我把什么都忘记了。只想第一时间抓住假面,只有抓到了他,他才不会威胁到端木轩的安全!
然而当我追到市巷中时,假面又一次神秘地失去了踪迹。
我不甘心地在大街上四下寻找着,突然看到一家制衣店铺之中闪过那银色华服的光泽。
瞬间,我一提功力呼地一声就窜进了店中,将那个银衣人死死地撰住。
“叶隐,你这是做何?”一个疑惑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
抬眼看去,惊讶地发现被我捉住这人不是别位,正是傲雪公子安羽白!
那一刹,我真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会是他吗?
湄河城里那个假面男子会是他吗?
那个无情地折磨着何天香的男人会是他吗?
那个在背后想加害于端木轩的男人会是他吗?
我不敢去想,可我的手分明抓住的人就是安羽白啊!
我有些恍惚地看着安羽白,不知说什么是好。
就在此时,他旁边又传来一个讥讽的声音。
“原来叶大小姐还是对傲雪公子这样舍不得放手啊!”
说完她用布尺使劲地往我手背上一敲,立即痛得我松开了手。
“郡主,你!”安羽白回头恨着她。
此时我才看清用尺子打我的这位正是我昊哥哥的表姐,月歌郡主。
她见安羽白生气了,反倒无谓地笑了笑:“哦,既然大家这么有缘都在这小店遇上了,本郡主就想做个东,也给叶小姐量量尺寸,送她件衣服了。说来,以前叶小姐还借过本郡主衣衫穿呢。”
“你这是量尺寸吗?”我举起被打红的手背,不服气地看着她
“啊,不好意思,可能是我没注意下手重了点。也是了,小姐养尊处忧的,自然细皮嫩肉了,比不得我这样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啊。”
“你!”
“怎么样?”
“你不是应该在湄河城辅助皇上作战吗?为何此时会在京城里?”
“可笑,本郡主在哪里还用得着跟你通报吗?”她不屑地看我一眼,又道:“我跟安公子好好的在此选料子,不晓得你跑来吃哪门的飞醋。你不如早点回莘芷殿去帮帮忙,少来打扰我们!”
“莘芷殿?”我愣过半秒,又问:“那里有什么要本小姐帮忙的?”
“呵,皇上迎了新妃回宫,就安顿在莘芷殿中,你好像对莘芷殿的环境挺熟悉的,过去帮忙拾掇拾掇的也顺手啊!”梁月歌说完,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我得承认,我没有本事再与她对持下去。她捏住我的把柄,捏得我心尖都在叫疼。
“叶隐,你没事吧?”安羽白关慰地看着我。“别跟郡主闹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没事。你们慢慢挑吧。我想出去走走。”
说完我退出小店。我想,我此时这样子在梁月歌眼里肯定特颓丧吧。我不愿让她这般得意,可我又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我那个心里的坚强正在慢慢地坍塌啊。当我想按住左边这块儿时,右边那块儿又掉了下来。想按住所有的,却不小心用力过猛将整个都压碎了。
当我跨出门槛那时,一个身影也随了过来。
身后传来梁月歌气急败坏的声音:“安羽白,今日可是你约本郡主出来的。你要跟她走了,那些你想知道的事情本郡主决不会再向你透露半个字!你给我站住,站住!”
身旁的人影顿了顿,可一眨眼的功夫又跟了上来。
“好,安羽白。你最好想清楚了。今天你要走了,本郡主一定会让你后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