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嘎”一声,大门打开。从屋外一堆杂乱的蒿草之后,缓缓走出个人来。
夜近黑。
他顶着一轮月光,饶有兴味地斜依在门栏处,翘起嘴角将我望着。
我眨巴了两下眼睛,将盈盈的泪水收了回去,冲他大喊道:“安羽白你这个坏蛋,倒底想做什么!”
许是我吼的声音大了点,震得房顶上的一只铁笼子“哗啦”一声掉下来,正好将我罩在里面。这回我是彻底吓懵了,忍不住害怕的情绪,终于在这家伙面前哭了起来。
“怎么吓着了?叶隐,我记得你好像说过只要跟我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他阴森森地笑着走近我。
就在他靠近铁笼子的一刻,原本捆在我手腕上的绳索竟自动松开了。
得知此情,我立扑到笼子边上,想伸手扯住安羽白这个坏蛋,不过人没抓着他,反而在自己脸上留下两条栏杆印。
“安羽白,你放了我!你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我拼命摇晃着铁笼子,可这东西就像在地上生了根儿似的,纹丝不动。
原本居高临下瞧着我的安大少爷乐了,蹲下来像逗小猫小狗似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冷冰冰的馒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叶隐乖,来吃东西了。”微笑溢出他那双桃花眼。
若不是被他害得这般惨,此刻的我也会同以往一样,被他这副诱人的模样给迷住的。
“我什么也不想吃,我要回家,你放我走,放我出去……”
我在铁笼里不停地摇着脑袋,心中暗暗责怪自己以前没有看清安羽白这家伙的嘴脸。
“放你出去不难啊,这铁笼子有个声音控制的密钥,只要你猜出来它自然会打开放你出去的。怎么样,猜一猜,试试?”
我恨恨地瞪着他骗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冲着铁笼又打又踢,大骂道:“混蛋安羽白!伪君子安羽白!天下第一大坏人安羽白!骗子安羽白!狗屁安羽白!……”
我骂得越凶,他站在笼子外笑得越开心。
不知道骂了多久,铁笼子依旧岿然不动。我累了,跌坐在地上,嘴里还有气无力地骂着什么,可心中早就后悔不已了。我后悔当初不该认识他,更不该不顾一切地喜欢上他。
越是后悔,我就越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长得如此好看,才华如此横溢,心却如此之坏?
为了他,我把爹和三爷都气得七窍生烟;为了他,我和我的结义兄长恩断义绝;为了他,我还偷过圣旨;为了他,我把我的清白名声都扔到了一旁。
可他回报我的总是时冷时热,总是一次比一次变本加厉地坏。
我看不懂他双眼里的一泓深黯,尽管如此还是无力自拔地越陷越深。
抬起头来,我气愤又绝望地看着他那张,只会在我面前才出现的邪恶脸庞。
哭累了,骂累了。
我晕晕乎乎地说道:“安羽白……不管你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一直……一直没有放弃过你……我相信你……喜欢你……就跟从前一样……”
朦胧中,他那放任不羁的表情明显一滞。不等我看清楚,只听得“哐啷”一声,大铁笼子又自动升了上去。
他一甩衣袍,走近我的身边,大手一伸将我揽进怀里。
“呵呵,我还以为你至少得三四天才能猜出这个密钥呢?不想你竟这般聪明啊!”他看着我,眸子里流转着难得的温情,低沉了声音问道:“叶隐,如果我真的不是好人,你还能相信我吗?如果我要占有天朝,你还会喜欢我吗?会吗?能吗?”
我不解又惊疑地回望着他,发现他那双潋滟的眼不知何时布满了血丝,而那张总是嘲弄我的嘴唇,此刻也谨慎地抿起来。
第一次看到他这样认真的表情,反倒让我不知所措。
见我没有回答,他竟有些落寞地笑了笑,双手一松,将虚脱的我扔到地上。
转身,他走向案台旁,默默看着那两个灵位,忽然又淡悠悠地对我说起:“叶隐,下回我再带你来这里时,你不能再说只是喜欢我了,你得爱我,爱着我,打心底里地爱着我,就像对他一样。你,明白了吗?”
安羽白静静地转过身来,烛火映出他精致的侧脸。
一个诡谲的笑在他嘴角扬起:“否则的话,我会杀了你的。”
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
我惊了一跳,脑袋往后一收,正好撞在墙上,彻底晕死过去。
当我醒来时,身子正好贴在一个人的胸膛上。吓得我惊慌一动,跨下的马儿不爽在哼哧了两声。
“别乱动,玉龙对你,可没有我对你这么好脾气啊。”
他的声音重重在压在我的头顶。光听这口气就知道他在气头上。
我老实下来,尽量与他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胸膛起伏一下,没好气地笑着说:“叶隐,你好能耐啊。你失踪一天,尽惊动了半个皇城的人!现在,你不想对朕说点什么吗?”
我惝恍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摇摇头。
“哼,你是在抗旨吗?”他愤然拉近了我俩的距离,让我重新回到他怀中。
“不是,皇上……我……”
呼啦一下,我又晕了过去。
不过这回是装晕的。
见我一晕,他就着急了,也不再B问我原因,赶忙抱着我下了马,又唤了个太医过来。
太医诊了脉,沉默了片刻才道:“回皇上,叶小姐这是饿晕了。”
嘿嘿,这太医也是个识趣的人,赶明儿我让人送些好礼给他吧。
“好了,朕知道了。”
我闭着眼,躺在当今皇帝的怀中,大气不敢出一声,这比真正晕厥的滋味还要难受。
虽然看不见,可我也能感受到他眸子里的凛冽。
果然,沉寂半晌之后,他一把捏住我的脸,恶狠狠地警告道:“下回你再装死,朕就真的成全了你!”
“呵呵,吾皇圣明啊……!”
我忍着面皮的疼痛,还得奉承地陪上笑。不是因为跟前这人是当今天子,而是因为这一生,我带给他太多的心酸与痛苦。所以我得用后半生的时间来让他开心,给他欢乐。
他,端木轩,天朝圣帝,一个与我纠结太多的男人。
寒月光影下,端木轩仍然冷漠着一张脸。他对我生气时最多也只能做出这样的表情。
我嘻嘻一笑,攀上他的脖子,冷不丁地在他俊朗的脸颊上啄了一口。
“轩哥哥,不许你再生我气了。”
端木轩一阵恍然。
清醒过来后,他蓦地抓紧我的双肩,惊讶疑惑地死死盯着我:“叶隐……你刚刚叫我什么?……你……你是不是都想起来了?”
看着他失态的样子,我暗笑:这回也算是玩够本儿了!
我恬笑着冲他点点头,低声说道:“天下第一神医天天给我扎针,我能想不起来吗。轩哥哥可不能治我欺君的罪啊,我没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我……我不喜欢住在宫里,更不喜欢面对你那些女人……所以才一直假装没有恢复记忆……”
我的声音越来越小。
万没想到大大咧咧的我也会说出这样矫情的话。
丢脸!
自责不已时,突然下巴被端木轩重重抬起:“叶隐,你这个混账东西!”
我慌张地看着他猩红的眸子,心想:不得了,这回怕是玩过火了。
刚想张嘴再作解释,却被他一剂强吻给止住。
唔~我贪恋着这久违的熟悉气息,热情地回应着他的吻。我对自己说,这次,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也不可以再与他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