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下来。
端木轩携着我下车。
楚惊云那小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窜出来。
“皇上,这么快就办完事儿啦?”他贼笑着。
端木轩一脸黑线伸手就往他后脑勺一拍,打得那丫哇哇直叫唤。
“皇上,痛啊!”
“痛就学着好好说话!”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医者父母心,我是关心你呀。要真是身体的问题,我这儿可有十全大补药呢,要不晚上给你送两颗……”
未等他说完,端木轩又啪啪给了他两巴掌。
那力道我看着都痛。
“罪过,罪过……”我一脸阴笑地从楚惊云身边走过。
“丫的,皇上都是被你带坏的!”
……
端木轩牵着我往前走去,留下楚惊云那小子在我们身后上窜下跳的。
此时天色已晚,我们面前是皇家的一座驿站。
驿站驻兵已出来恭迎着我们,但我第一眼看到的人竟然是卫宸!
“他怎么在这里?”我一脸狐疑地看着端木轩。
他笑了笑拉着我向人群走去。
“恭迎皇上、叶小姐。”
卫宸毕恭毕敬地朝我们作揖。
“卫兄免礼。”
“谢皇上。里面请。”
说着他将我们迎入站内。
“请皇上、叶小姐早些安顿休息。”
卫宸传上侍者安顿我们后便要退下。
“你站住!”我急忙拦住了他,“这都是怎么回事?你这妖孽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卫宸挑眉一笑道:“这便是我万宗门人的生存之道啊。”
“赶情你这家伙有奶便是娘啊。”
“此言差异,这叫良禽择木而栖。”
我嘴笨说不过他,只见端木轩也同他一起笑了起来。
“小隐,不急不急。卫兄的事情我们一会再说。来,先吃点东西休整休整。”
饭后,我与端木轩在厢房里休息。这时信义王两口子,楚惊云,卫宸一同前来求见。
正好,大家都到齐了,就把事儿都摊开了说明白。
几人围桌而坐,洛佳城慢慢烹着茶,屋子里一下弥漫开了淡淡的茶香。
“皇上,此地离京城还有三日路程。我和佳城想明日一早快马赶回去,龙氏一家毕竟在朝内朝外势力影响颇大,我们出来这么长的时候,恐怕小十九应付起来也吃了不少苦头。现在你和小隐已经平家回到天朝,所以我想和佳城快点回宫好助小十九一臂之力。”
“也好。这样吧,把大师兄也请出来,江湖上的事交给他应该没有处理不了的。”
“臣领命。”
“禀皇上,臣已按你的指示将安羽白送回了琼州岛国。此时功德候郑灵应已率领家兵水军围困住了琼州。”卫宸看了我一眼接着上报道:“两淮漕商鲁子南也请命参加了此次围攻琼州的计划。”
“什么!鲁三爷?他多大把年纪了?漫说让他去打打杀杀的,就是让他跑这么远也没力气吧?你们怎么能同意他去?”我一下急了,“皇上,快下令让他回来呀!”
“小隐,你莫急。”洛佳城按住我的手微笑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你不曾经也这样认为吗?三爷他老人家也是铮铮铁骨,不愿意袖手旁观呐。再者,我天朝大军向来水军疏薄,对阵经验反不如郑鲁两家漕商。这也是我们需要他们的原因。更重要的是,皇上这样的安排主要是想在经济贸易上制裁琼州岛国,郑鲁两家围困琼州,进可攻之,退可阻之,且不会传于天下我大天朝以兵围困小岛国持强凌弱的口舌。皇上用心之苦也请你能体谅。”
“你看,你看。你要有信义王妃这智慧哪还有今天这档子事儿啊?所以说女人呢……”
“啪!”又是一个巴掌拍在楚惊云的后脑勺上。
“你打伤小隐的事朕还未与你计较,你还敢在此放肆!”端木轩的脸阴沉得厉害,说:“叶家,鲁家,小隐他们为了天朝付出的牺牲着实过大,此乃朕之无用也。若朕能早一步掌握了天朝上下的控制权也不会让朕的臣民为朕抗这些过错。惊云,你只道小隐不慧又可曾想过朕之无能?”
“这怎么能怪皇上?”楚惊云黯淡下来,“龙氏家族迫害先王在先,挟控幼主在后,这一切都是他们龙家的错。臣不过是逞逞口舌之快才与小隐过不去的,这不除了她,我还惹得起谁呢?”
“你还委屈了?”我瞪了楚惊云一眼,时下不想与他计较,转而问道在坐各位:“听大家这番言论小隐着实知之甚少,以前因小女子任性所为让大家受了苦还请各位谅解。不过现在,我真的希望大家将那些我不曾清楚的往事都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好吗?”
“哎。”信义王叹了口气说道:“按佳城的话说,我们这叫什么什么内的问题,我们自己解决无方却把气撒在外人身上,这也是我们端木家的过错。”
“阿槿,那叫体制内。”洛佳城小声提醒他。
“哦,对。体制内的问题。就是我们皇家统治上的问题。”
“嗯。问题之始皆是出于我们皇家。”端木轩泯了口茶,回过头来看看我,说:“天朝统一中原称霸已久,所以端木家才这么目中无人,这么好大喜功,这么持强凌弱。事情起因应是在二十多年前,先皇的封后大典上……”
听端木轩说,先皇端木淳好女色不务正业,朝中大小事情皆交由当时的左承龙响与右相陈启栋处理。这两人虽明争暗斗但因龙响之女是当时的贵妃,而陈启栋的官龄尚浅,最终的得意者即为左承龙响。
在龙响的多次进谏后,先皇端木淳不得不立贵妃龙璎为后。然而在立后大典上,端木淳竟看上了龟兹国派来的使臣之女。大典当晚,端木淳便下令要迎取此女为妃,后因知晓此女乃是西域圣女,圣女出嫁非能强取之。又加上龙响在威胁,端木淳才悻悻作罢,却再也无法忘记这个仅有一眼之缘的女子。
几年过去了,皇后龙璎为端木淳诞下一子终算是坐稳了后位,她本以为安定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却不想端木淳色性又起非要取那西域圣女。而此时陈启栋的羽翼也逐日丰满起来,在他的撺掇下端木淳更是铁了心地要取这女子,且将年老的龙响气得在朝堂上差点一口气没回过来。
皇后龙璎只得默许了端木淳的意思,不过她请求将自己的亲弟弟龙潜出任迎亲大将军出使西域。
端木轩说,他也不知道当时的龙璎与龙潜计划了什么,总之这次迎亲并未达成先皇所愿。他说他不知道龙潜是真的与我娘生出爱意,还是因为这些事情都是按龙璎的安排所为。最后的结果便是端木淳龙颜大怒,下令龙潜屠杀了凤凰门人,进攻龟兹差点就灭了这个可怜的小国。从此之后,端木淳郁郁寡欢没活多久就驾崩了,有人说他是咽不下这口气,也有人说他是思念良人不得而伤了心,但端木轩最后追查到先皇的死全是皇后龙璎一手所为。
而知道这一天大秘密的人正是当年在大明湖畔开茶寮的两个老夫妻。他们当时正是先皇的御用厨师的助手,也是见证皇后让厨师在先皇食物里下药的人。二人得知此秘密后吓得半死,却又不敢对人言。当他们准备双双跳井之时,年幼的端木轩挽救了二人。此时不过四五岁的端木轩向二人许诺,将他们送出了皇宫并隐藏了他们的身份,他要的就是在他掌权之时让这二人出来作证,一举推翻太后的控制。
然而端木轩自己也没想到,他竟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慢慢将政权从太后手中一点一点地争取过来。可就在他需要这二位关键人物之时,却得到了二人死于非命的消息。
我想起了当天端木轩与我一起去茶寮吃茶的情景,当时我以为是两位老人家帮我说了好话惹恼了皇帝,所以他才让二人拆了茶寮。谁知道他当时的意思是让二位老者作好心理准备出堂作证!
太后龙璎与端木轩的争斗实质上是龙家与端木家的争斗。虽然端木轩乃龙璎亲生骨肉,但他毕竟姓端木。他不可能背弃祖宗看着天朝一天天成为龙家手中的玩物。他一面隐藏实力,一面发展自己的势力,龙璎家族却在先皇过逝后便行事高调,随时暴露出想取待端木家的野心。
只是谁也没料到这政权争夺如此严峻的时刻,我这个二愣子横空出世了。而因为我和搅和一下让龙家看不懂端木轩到底在做什么。虽然我让他吃了不少苦受不了少气,但也起到了烟雾弹的作用,让龙家暂时放缓了节奏。这样才给端木家腾出了空隙,蓄积了力量打这最后一战。
“小隐,其实你不用妄自菲薄。是我一直在利用你的不知情为我做掩饰。当初我带何天香进宫也是为了混人眼目的。只是……这伯事着实伤你太深。”端木轩说完将我的手握进他的大手里,紧紧的紧紧地握着。
我淡了淡目光,低声问:“何天香生了吗?”
“哎,我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丫还有心惦记这事?”信义王噌地站了起来,拍拍皇帝的肩说:“你呀,跟她就是白费口舌!这家伙就没那心胸气慨!”
“阿槿,你坐下。”洛佳城一斜眼恨了他一恨,“女人家要什么气慨?像太后那样的气慨你受得了吗?小隐在乎的只是皇上,你怎么什么都不懂!”
“大家都别争了。”端木轩按下各位的情绪,缓缓说出一句:“何天香那孩子本就不是朕的,那孩子是她与龙昊的儿子!”
纳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