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千幻宗并无加入赤霞城的打算，之前是这样，如今亦是如此。使者，请回吧。”
过了许久，一个飘忽不定的声音蓦然从阵幕之中传出。
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让人无法锁定其方位。
而陈阳对此，则是面色不变。
继续道：
“在下并非什么使者，赤霞城已经不复存在了，其余三座天堑防线也皆已覆灭。陈某途经此地，另有要事相商，还请打开阵幕一见。”
陈阳此话说完后，对面沉默了。
而后整整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阵幕之中才再次传来声音。
语气比方才凝重了许多，也沉了许多：
“你是说……赤霞城，不复存在了？其他三座天堑防线也都没了？”
“如此大事，陈某不敢隐瞒。整件事就在一日之前发生，千真万确。”
接下来，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过了许久，周遭的空气突然一阵波动。
前方的空间，犹如帷幕般被拉开了一道裂缝。
三位窥虚期的修士，从中闪身而出。
这些修士穿着同样制式的彩色长袍，手中各自持着一柄奇异的阵旗。
一言不发地走到陈阳、玄骨和陈羡面前，分别伸出一只手。
旋即，同时拉住了三人的手臂向前走去。
陈阳等人，顿觉一阵恍惚。
仿佛被人拽着穿越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周遭的景物，在那一瞬间变得模糊且扭曲。
最终等视线重新聚焦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那是一座灵气充沛的山峰，满山苍翠古木。
灵泉溪流沿着山石蜿蜒而下，叮咚作响。
整座山上，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十余座殿宇楼阁。
虽谈不上恢弘壮丽，却也颇为雅致精巧。
而眼前，则是一座青瓦白墙的大殿。
殿前，还立着两根朱红色的廊柱。
其上刻着一副对联：
‘幻中求真本是道，梦里观心亦成禅。’
一个身穿彩衣的老者正在那里，面色沉肃地望着门外的三人。
此人看起来约莫花甲之年。
面容瘦削，颧骨高耸。
一双眼睛，狭长而锐利。
鹰隼般在陈阳、玄骨与陈羡身上一一扫过。
气息方面，则渊实内敛。
赫然达到了启元初期大圆满的地步。
“晚辈陈阳，见过前辈。”
陈阳见此，连忙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而那老者打量了众人好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
“小友说赤霞城覆灭了。此事，从何说起？”
“此事，话来话长。”
陈阳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黯淡。
随后便将自己之前所见所闻详细地说了一遍。
期间，并没有隐瞒什么细节。
也没有添加任何修饰。
只是原原本本地将自己所见所闻叙述了一遍。
而那老者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声音赫然比方才沙哑了几分：
“那位柳城主，老夫虽未见过其人，却也听说过她的名头。据说这位前辈修为虽高，却向来以温和儒雅著称，不喜与人争执、不喜大动干戈。老夫一直以为她是个软性子的人。没想到……当真没想到，一个人到了生死关头，竟然能决绝到这个地步。这份心机与狠辣，与平日里那个温和的柳清眉完全是两个人。”
“晚辈以为，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柳前辈吧……晚辈虽也险些在那场爆炸中丧命，却并不因此记恨她。在当时那种局面下，那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小友能有这番见识，倒是出乎老夫意料。换作旁人，险些在那种局中丢了性命，多半是要怨声载道咒骂不停的。小友却如此通透，确实难得。”
老者闻言，深深地看了陈阳一眼。
目光中带着几分重新审视的意味。
继而顿了顿，又问道：
“那不知几位此来，有何贵干？时值人族危亡之际，几位若想留在千幻宗寻求庇护，老夫理当欢迎。虽然我千幻宗比不得那些天堑防线，但好歹也有几分自保之力。此处幻阵乃我宗历代祖师传下的古阵，比之太乙分光阵那种攻伐之阵虽然有所不如，但论隐匿藏形，却也不输给一般的护山大阵。三位若是想在此避一避风头，待到局势明朗再走，老夫可以安排住处。”
“承蒙前辈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另有要事在身，无法在此久留。此番冒昧登门，实际上是有一事相求——晚辈这里有一些灵药，品级尚可，想与贵宗交换一些灵石。具体份额自然会让贵宗满意，绝不让前辈吃亏。”
“想以灵药换灵石么？若在平时，这倒没什么。眼下，老夫亦能看出小友的诚意。只是如今不比以往，千幻宗上下百余口人决心留在此地，全凭这山中幻阵护佑。
而灵石，便是维持这幻阵运转的根基。所以小友的请求，恕老夫无法满足。”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晚辈唐突了。”
陈阳闻言，不禁微微有些失望。
来之前，自己倒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但当真听到对方明确拒绝时，心中还是不免叹了口气。
没办法，灵石这东西眼下确实太过紧俏了。
能守住一处阵法的宗门，都把这东西看得比性命还重。
想要用别的东西交换，的确是太难太难。
对此，陈某沉默了片刻。
然后想了想，伸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取出了一株品相极为出众的药材来，隔空冲那老者送了过去。
那是一株通体呈淡紫色的灵芝，约莫巴掌大小。
表面上，生长着细密的金色纹路。
犹如天然生成的符文一般排列有序。
并且，整体还散发着一种奇异清香。
吸上那么一口，便觉得丹田中暖洋洋的。
连经脉中流淌的灵力似乎都活泛了几分。
在妖族举事之前，若是将其放到大城的拍卖会上去，少说也能拍出大几百万灵石。
即便是眼下这种乱世，换几十万灵石也是轻轻松松的事。
老者见此，瞳孔当即微微一缩。
等接过灵芝后，又捧在掌中仔细端详了片刻。
这次有些意外与惊诧的说道：
“小友这灵药……品级极高，对老夫这种修炼灵识之道的人大有用处。只是，无功不受禄，老夫既然不能满足小友交换灵石的要求，自然也不能平白收下这般贵重的东西，小友还是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