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喃喃自语。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兴奋。
到最后，几乎是在颤抖。
然而话还没说完，老者的表情骤然一僵。
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瞳孔骤然收缩，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了玄骨身后。
那眼神，如同见了鬼一般。
玄骨察觉到老者的目光，猛地一回头。
然后，也直接愣住了。
只见身后数丈之外，陈阳正站在那里。
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如同白纸。
手脚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
可身上完全没有任何伤痕！
皮肤完好，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涅槃珠？”
玄骨脑中灵光一闪，猛地想起了什么。
陈阳身上，有一件替死至宝——涅槃珠！
刚才情况危急且惨烈，以至于自己都忘了这东西。
有此物在，哪怕受伤再重肉身尽毁也没事。
只有神魂不灭，就能立刻恢复如初。
这一刻，玄骨心中百感交集。
有庆幸，有后怕。
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刚才那一瞬间，此魔真的以为陈阳死了。
“嗯？小小蝼蚁，没想到你竟有这种替死的至宝！”
半空中，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语气中满是气急败坏。
刚才的得意和兴奋，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疯狂。
“但还是要死！给我纳命来！”
老者怒吼一声，右手猛然探出。
隔空向陈阳抓去！
这一抓，看似随意。
实则蕴含了极为恐怖的力量。
五指之间，隐隐有黑紫色光芒流转。
深沉邪异，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不过，就在那五色光芒即将触及陈阳的时候，古沧澜飞射而至。
直接一掌迎了上去。
“砰……！”
双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老者身形一晃，倒退了好几步。
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古沧澜也是身形一震，同样连连后退。
将脚下大地踩得寸寸龟裂。
但却将陈阳牢牢地护在了身后。
一步都没有让开。
见此，老者眯起了双眼。
那双细长的眼睛中，满是危险的神色。
犹如一条毒蛇，在审视着自己的猎物。
“若老夫没看错，你应该是死于真灵白虎之手的修士，现在是伥魔之躯？”
“正是。”
老者的声音不紧不慢。
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而古沧澜则是淡淡点头。
并没有否认。
身为伥魔，这是事实。
没什么好隐瞒的，也没什么好羞耻的。
“这里没你的事，让开。不然就会神魂俱灭，那就半点复生的机会都没了！”
“按理说，老前辈应该是有资格说这个话的。但眼下，怕是差点。”
“哦？你这伥魔，倒是有些眼力。”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又上下打量了古沧澜一番。
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片刻后，这才缓缓开口：
“嗯……看来你是与这小东西有什么交易了。很好，那便取消那交易吧。这小东西能给你的，老夫自然也能给！”
“按理说，是这样。但是很抱歉，吾还是更相信这位小友。”
古沧澜的语气依旧平淡。
可态度却异常坚决。
“老夫再说一遍，让开。”
“恕难从命。”
“那就死！”
老者不再废话，一掌击出！
这一掌，与方才截然不同。
霎时间，风云突变，天地变色！
天空中那些柔和的光芒，在这一刻变得刺目起来。
大地震颤，周围的山峰开始颤抖。
那些奇花异草在这股威压下纷纷伏倒。
有的甚至直接折断。
花瓣纷飞，枝叶飘零。
就见那老者掌中喷出的灵光与气劲在向前推进时，连空间都被压出了一层层的褶皱！
犹如被揉皱的纸张，又好似被搅动的水面。
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缝，在掌劲的边缘浮现。
又迅速愈合，愈合了又浮现。
循环往复，触目惊心！
古沧澜神色一变，连忙挥掌去接。
双掌再次相交。
“轰……！”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整座盆地都在颤抖，地面出现了无数道裂纹。
四周的山峰上巨石滚落，尘土飞扬。
古沧澜的身体在这一击之下连连后退。
双脚在虚空中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每退一步，身形就虚幻一分。
原本凝实如同真人的躯体，此刻竟然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灰白色的雾气在身周翻涌，明灭不定。
显然，这一掌对古沧澜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可即便如此，仍旧稳稳地护在陈阳前面。
一步都没有让开。
“你这伥魔，是决意与老夫为敌了？”
“原本是不敢的，但阁下现在已不是那上界的仙人，又何必口出狂言？”
老者收回手掌，冷冷发问。
而古沧澜稳住身形，语气依旧平淡。
可这句话，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
直接激起了千层浪。
在后面的陈阳，听得是目瞪口呆。
自己之前感知这老者的气息就觉得非常特殊。
那种气息与灵气是绝对有区别的。
并且也不是之前遇到的那位散仙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高阶，更加难以捉摸的气息。
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现在经过古沧澜说出来，才终于明白。
这老者，乃是实打实的上界仙人！
只是不知为何受伤滞留在这里！
“若是以命相搏，吾的确不会是你的对手。仙人之躯，又岂是吾能撼动？只是目前阁下身受暗伤，频繁动用真力，就不怕此生再也无法飞升？”
就在陈阳惊诧不已的时候，古沧澜又开口了。
语气中带着几分提醒，又带着几分警告。
而老者的神色在听完这句话后，变得无比阴沉。
那双细长的眼睛中，危险的光芒更加浓烈。
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这伥魔，眼力的确很强。另外，眼下有天道压制，你只是显现出了渡劫境的水准。但实际上的境界，应该远远不止吧？巅峰时期，怕是不弱于老夫这个级别的仙人了！”
“所以阁下的情况，不也是与吾大差不差？既然如此，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