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符纸,乍看之下并不起眼。
只是薄薄的一层白色纸页。
边角整齐,与寻常符箓用的材料似乎没什么区别。
但当陈阳的仔细观察时,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那符纸表层,流转着一层极其细微的灵光。
光泽温润而内敛,竟有一种上乘古玉般的质感。
绝对不是常见符纸材料能达到的。
更关键的是,那符纸中还蕴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灵力。
散发着一种类似于古宝的气息!
随后,就见陆修以精血为墨。
开始在符纸上飞速勾画。
速度飞快,却没有任何潦草之感。
每一笔的走势都精准而稳定。
逐渐的,构成了一组极其繁复的符文组合。
那些符文的形状,与陈阳见过的任何一种符箓体系都不相同。
笔画之间的联结好似星图般磅礴而神秘!
而每完成一个字符,陆修的面色就苍白一分。
其体内的灵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入那张符纸之中。
消耗量简直大到了一个令人侧目的地步!
当陆修最后一笔落下时,那张符纸微微一震。
表面的血色符文犹如活物般流动了起来。
紧接着,整张符纸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轮廓犹如被水浸湿的墨迹般向外晕开。
越来越淡,越来越虚。
最后竟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仿佛存在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目光落在上面时,有一种极为奇异的虚空感!
然后等做完这一切之后,陆修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此刻,其面色苍白得吓人。
仿佛连皮肤底下的血色都被一并抽走了。
原本看起来四十岁的面容,竟成了花甲之年的样子。
好像直接衰老了二十年!
等再次开口说话时,声音也是变得异常沙哑。
“承影司的修士,各有保命之物。这枚蜃元符以陆某百年功力为代价,足可困住那蛟龙一盏茶的功夫。”
“陆前辈,既是困敌,那应该还有别的计划了。”
“是的,陆某想问,小友可曾听说过归墟之地?”
“如此界域,晚辈自然听过。据说四海深处皆有归墟之地,海水在那里流向虚空,生灵一旦掉落便会倒着经历自己的一生。但不知,前辈为何突然提起此处?”
闻言,陈阳点了点头。
随即又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个名字,自己当然听过。
东南西北四海的最深处,据说皆有归墟之地。
那是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界域。
海流向虚空中倾泻,落入其中的生灵不会沉溺死亡。
而是会走马灯般倒退着经历自己的一生。
飞速的一路退回到出生的时刻。
有人说,那是天地间的法则裂缝。
也有人说那是通往另一个界面的通道。
还有人说,那只是海洋深处某种特殊现象催生出的传说。
等等等,众说纷纭。
但相关的解释,却都略显苍白。
另外最主要的是,关于它是否真实存在也从来没有过定论。
而眼下,陈阳则是有些疑惑。
难不成陆修想把那渡劫蛟龙引向归墟之地?
可那地方若真的存在,也必定是极为遥远的海域。
纵然以玄雷舰的速度怕是要数年才能抵达。
更何况那渡劫蛟龙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乖乖被引入那种地方。
“小友知道归墟之地,但大概不知道归墟之岛。这地方应当不曾出现在外界任何一部风物志中,只在仙府的密档中才有收录。”
“归墟之岛?”
听到这个四个字,陈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一些。
这个名字,自己确实从未听说过。
无论是赵旧赠予的风物志,还是这一路上从各处打听到的地理信息。
都没有任何一处提到过这个名字。
“简而言之,掉落归墟之地会让生灵倒退着经历自己的一生,但归墟之岛深处有一个地方,可以让进入者倒退回自己曾经走过的某一个地方。这么说的话,小友能懂么?”
“简单来讲……就是瞬间穿梭?”
“是的,但一定是穿梭回之前走过的地方。至于具体是哪里,就不晓得了。而小友这边,看起来应该是四海游历,陆某也是从极远处而来。若真能进入归墟之岛的核心之处,便会瞬间远离这片海域,出现在曾经经过的某处。届时,那蛟龙一族的神魂印记也会彻底失效。毕竟那神通再厉害也是有距离限制的,总不至于真的贯通全界、覆盖天涯海角。”
“原来如此,晚辈从未在任何风物志中见过此地的记载,也不曾听任何修士提起过。若这地方真有这般神奇,那此次还真有可能逃出生天了。”
“嗯,这就是陆某向小友索要这飞舟操控权限的原因。那地方不好找,需要沿着特定的航向在特定的海域中反复校准位置才能锁定。陆某虽然知道大致方位,但若不能亲自操控飞舟的转向和速度,恐怕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入口……”
说句话建,陆修再次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确定自己已锁定了后方那蛟龙的气息后,直接将那符箓丢出了舱外。
旋即,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符箓在飞到外面的一瞬间,便迎风化开。
犹如薄冰落入滚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然后很快的,后方的海面上骤然升起了一片朦胧的水雾。
那水雾来得极快极广,可谓是毫无征兆。
顷刻间就覆盖了那渡劫蛟龙所在的那片区域。
雾气中,翻涌着无数朦胧的光影。
不断地变换,闪烁。
似乎正有什么东西在其中飞速流转着。
陈阳只飞速看了一眼,便觉得一阵目眩神迷,气血翻涌。
眼前的景象竟然是莫名旋转扭曲起来。
整个人好像跌入了一个高速转动的漩涡之中!
不由自主地腾腾腾连退了三步,后背撞上了舱壁才勉强站定!
随之,一阵恶心感从胃里翻涌上来。
不得不闭眼缓了好几息才重新睁开。
而那渡劫蛟龙,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怒吼一声,就是一记重拳轰出。
试图以蛮力震散那片覆盖极广的水雾。
按说这一拳下去,就算是一座大山也崩塌了。
即便是一方云雨也要被冲散。
可就在此妖的拳头砸入雾气的瞬间,异变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