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的境界，比现任家主都高的……咳咳咳……”
老者摆了摆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嘲。
又咳了一阵之后，才费力地说完了这段话：
“话说，这里也是辉煌过的，曾经出过启元境的修士。那时候老夫尚年轻，着实跟着风光了几年……那时候多好啊，山门还在，弟子还在，还有人叫我一声长老……唉，总之，现在人老了，也就不想走了。”
“原来如此，那……晚辈就告辞了。”
陈阳叹了口气，目光在那老者身上停留了一瞬。
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
方才，本想赠送给对方一些养生的丹药。
毕竟这老者孤身一人，又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哪怕是一枚极品灵丹，也能让其多撑些时日。
可等神念在储物戒指中飞速扫了一圈后，就作罢了。
这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就算能让他多支撑三五个月，也绝不可能突破化神的。
有些人的修行之路，就只能到某个阶段彻底停止。
至于法器秘籍之类的，更没有什么意义。
这老者只需要安静地坐着，等待那一天的到来。
已经什么都不需要了。
于是陈阳收回目光，抱了抱拳，就要告辞离去。
但也就在这个时候，老者又说话了。
苍老沙哑的声音，蓦然在身后响起：
“对了……方才前辈是说，想打探些什么？”
“是的，是关于当阳门的一些事。”
陈阳回过头，看着对方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在这里，陈阳是没太指望的。
毕竟这个家族距离当阳山太远了。
相隔足足超过十万里。
别看玄雷舰能来去自如，但是对于低级修士来说，那是极远的。
至于凡人，则是穷尽一生都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而且，这老者的境界也太低了。
元婴后期，不太可能会接触到什么核心的秘闻。
再者看其这副昏聩的样子，恐怕连记忆都不清晰了。
然而万万没想到，那老者的第一句话，就让陈阳吃了一惊。
“那前辈可是问对人了……此乃禁忌之事，除了我这快死的老头子，估计没人敢提起的。如今，这已经是个让人讳莫如深的话题了。”
“哦？晚辈愿闻其详！”
“当阳门啊……曾经乃是顶流大宗。尤其是门中那传世绝学《九曜焚天诀》，更是一等一的世之奇功。宗门势力，一直是如日中天，即便是数万年来一直都略显低调，但也是如雷贯耳。”
此刻，老者的声音依旧沙哑。
但叙述却意外的条理分明。
关于这些记忆，好像从未真正遗忘过。
“那么，后来呢？”
“后来谁也不曾想……咳咳……就在二十年前，此宗一夜被灭，无一生还。甚至就连灵脉都被截断了，可谓是惨不忍睹。那么大的一座山，一夜之间就变成了荒山野岭。宗门弟子、长老、宗主，上千号人，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再后来呢？”
“当时那么大的一个宗门被灭，自然是惊动了各方大大小小的势力。那些大宗门、大家族都派了人来查……于是，大家就各显神通，通过各种渠道去探查……然后，还真取得了一些进展。”
说到这里，老者又咳了好一阵。
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每一次咳嗽都在消耗着仅存的生命力。
等咳完了，这才继续说下去。
同时，浑浊的老眼中隐隐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这件事，大抵是那些修巫之人做的。那群人，异常神秘，并不是普通修身养命的修士，似乎还有什么别的目的。但具体是什么情况，无人知晓。总之到了这里，就没人敢查了。就算是那些大势力，也全都停止了。并且从某种意义上，也算知道真相了。”
“原来如此，能查到这个程度，这些人也算是很有本事。”
陈阳点点头，面色平静。
但心中却是有些失望的。
对方说的这些，等于没说。
此等粗浅的脉络，自己也是知晓的。
也就是巫族爪牙灭了一个宗门。
手法凶狠，且干净利落。
可这些东西，对于自己寻找的东西没有任何帮助。
“咳咳……老朽还没说完……原本，事情就到这里结束了。巫修虽然神秘异常，本领强大且神出鬼没，但近几万年里似乎都没出现过，更别说做出这种灭宗之事了。甚至都有人认为，关于巫修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并且这当阳山就算真是被巫修所灭，大概率也是牵扯到了什么异常复杂的内情，肯定与别人无关。”
说话间，老者的语速慢了下来。
像是在回忆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于是，大家就继续过起了自己的日子。可也就在这个时候，谁也没想到的一件事发生了……咳咳……在一次极度机缘巧合之下，有人在仙府中人嘴里挖到了一个信息。”
“哦？什么信息？”
“那仙府之人说，就在当阳门被灭之前的几个月还是几年来着，曾得到了一样传说中的宝物。”
“敢问，是何等宝物？”
“九世舍利。”
“嗯？”
老者说出这四个字时，声音很轻。
然而，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陈阳的心湖。
这东西，陈阳是听说过的。
在许多古籍中，都见过相关的记载。
九世舍利，乃是一种传说中的佛门至宝。
据说，是历经九次轮回的高僧留下的。
在这九世中，那僧人的境界无所谓高低。
但必须心境毫无瑕疵，一生遵循极善之心行事。
这样在第九世结束的时候，才会凝结出这种东西。
只是，轮回之说向来虚无缥缈。
修真界中，最少有三成修士都是不信的。
认为轮回转世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所以，这九世舍利自然就带有一种缥缈虚无的感觉。
就算真有这玩意，也未必真是一个人历经九世留下的。
但问题是，当阳门是一个道门宗门，怎么会有佛门至宝？
而且偏偏是在被灭之前不久得到的？
怎么就会那么巧？
难不成，这与那所谓的善果有关联？
若是这样的话，那一切似乎就能说得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