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许久后，陈阳突然伸手在储物戒指上一抹。
取出了之前无意中得到的那枚巫族骨钉。
这东西造型狰狞，通体漆黑。
表面泛着幽幽的暗光。
“如此看来，你并非是什么土生土长的村汉，应该是有不凡的来历了。而那些黑袍人散发出的气息，是不是这样？”
“对！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气息！就是这种感觉！一模一样！我……我……”
见到这骨钉，陈羡瞳孔骤然一缩！
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猛地向后退了退。
呼吸急促，脸上的血色消失得一干二净。
然后才说到一半，神色又变得痛苦起来。
双手抱住了头，眉头紧锁。
像是在抗拒什么。
等陈阳收起骨钉后，才渐渐平稳下来。
但脸色依旧很难看。
“那还没有更具体的回忆画面？”
“没有了……想不起来了……之前对这些，也没有丝毫印象，从未出现在记忆中。只是方才在晋升的时候，莫名就想起来了……可也就只有那些碎片，多一点都没有了。”
“陈某明白了，先稳定心神吧。这菩提枝，就赠送与你了。”
听到这里，陈阳点了点头。
然后便走出了静室。
而舱中的玄骨，则是已经将刚才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骨某都听到了，这小东西，来历不凡啊？而且，居然还涉及到了巫族？”
“是的，这并非是什么简单的落魄宗门遗子的故事，不是什么简单的仇杀，里面还有巫族的事。”
“那，他为什么突然会想起这些呢？以前为何没有？”
“那是因为此人之前终于开始系统地修炼，按照典籍上的东西开始炼气养神。以前他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修炼法门，全凭自己的摸索，灵力粗浅，神魂污浊，那些记忆被压在识海深处，根本翻不上来。现在他按照正统的法门炼气养神，神魂变得清明，灵力变得精纯，那些被压住的记忆自然就开始浮现了。再加上他本身悲惨遭遇导致的道心不通明，在晋升的关键时刻，内外呼应，那些记忆便如同潮水一般涌了出来。”
“真奇怪……玄界有许多巫族的爪牙，这是我们之前分析出来的，不会错。那么当年那些巫族的狗，为何去袭击这陈羡所在的宗门？这件事，的确是不简单。”
“何止是不简单，就算不是巫族亲自出手又如何？那些爪牙也一定够强了。能从那种级别的围攻中护着一个婴儿逃出来，最后还成功将他安顿在一个凡人村庄中。这说明，陈羡当年所在的宗门非常不一般——那么这宗门里，或许就有涉及到星空大劫的秘密。”
说到这里，陈阳叹了口气。
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经过你小子这么一分析，很多脉络都清晰了。那接下来怎么办？用引梦术之类的，继续探查这小东西的记忆？不过本座不会这玩意，你小子会么？”
“这种术法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东西，但副作用也太大。此人原本就因早年的惨祸导致道心极为不通明，再使用这种东西，容易把人毁掉。还是等着，以后他自己想起来吧。”
“也好。”
玄骨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舱内也一时静了下来。
只剩下玄雷舰破空时的轰鸣声。
……
就这样，半个月过去了。
玄雷舰一路疾驰，很快就飞出了南明州。
并且又穿过了一个州后，就进入了南域第一大州。
——天火州。
此的地貌，与之前经过的那些州截然不同。
天空带着一种淡淡的赤红色，哟如被火焰染过一般。
大地之上，随处可见裸露的红色岩石和深褐色的土壤。
植被稀疏，多为耐旱的灌木和荆棘。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好像整个州的地脉之下，都涌动着滚烫的岩浆。
期间这一路走来，陈阳并未感知到第八道灭魔气运的踪迹。
那种若有若无的感知，始终只是淡淡的一缕。
方向模糊，距离不明。
仿佛远在天边。
而眼下，南域的行程已经过半。
这多多少少让人有些失望。
大概率，后面的气运要去西域或中域寻找了。
不过与此同时，静室中的陈羡却有着截然不同的进展。
这半个月里，此人几乎没有离开过那间静室。
多数的时间都在埋头读书、修炼、参悟。
那些玉简和书籍被其翻阅了一遍又一遍。
而晋升速度，也是用恐怖来形容都毫不为过。
进入天火州的第一天，陈羡的气息就已经稳定在了筑基中期大圆满。
灵力浑厚，经脉通畅，神魂凝实。
一切状态都达到了巅峰。
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筑基后期。
……
“陈前辈……晚辈有件事，想厚着脸皮请您帮个忙。”
第二天清晨，陈羡从静室中走了出来。
面色有些发红。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说。”
“是这样的……晚辈在话本里听说过一些可以稳定神魂的丹药，然后看了您给的那些典籍，就更知道这种灵药确实存在了。不知前辈身上……有没有这样的丹药？晚辈这次晋升，还是有些怕的……”
这些话，陈羡说得很实在。
上次晋升时那种险些气散功消的恐惧，至今仍是心有余悸。
若是有丹药相助，至少能在关键时刻稳住神魂。
不至于再次走火入魔。
然而陈阳这边，却是摇了摇头。
“前辈，莫非是不曾预备这样的丹药？”
“相关的丹药，从高到低，陈某这里的储备足能让你用到晋升启元。只是，却不能给你。首先从大的层面上说，现在你才开始打基础而已，从这会儿就固定做这样的准备，以后又能走多远呢？另外最重要的是，那些相关的记忆碎片想必还有不少，所以总要趁早让它们尽数显现出来。眼下用那些丹药的话，的确能提前压制不假，可以在它们即将显现时扼杀，然而这终归是暂时，以后怕是会出大事。”
“原来如此……是晚辈想得浅了，多谢前辈提点！只是这样一来的话，岂不是还要……”
“还要麻烦陈某护法？觉得难为情？这大可不必。陈某既然当初救你，自然就会救到底。另外，陈某对于你那些记忆碎片也很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