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三千丈,四千丈,五千丈,六千丈……
三个时辰后,陈阳与玄骨一路下到了八千丈的距离。
而这时,二者的样子与刚来时已是天差地别。
玄骨眼中骨火,黯淡至极。
先前几乎能照亮整片岩壁,此刻却缩成了两个的微弱光斑。
陈阳这边,则是面色涨红。
额前全是黄豆大的冷汗。
双手的十根指头,没有一根是完好的。
指甲翻卷,皮肉破损。
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刚刚低落,便被地脉之力碾成血雾。
浑身上下,则是颤抖不止。
在这里,岩石早已光滑得像是镜面一般。
暗青色的岩面在微光下,泛着一层说不清的质感。
手指按上去,连一丝摩擦力都感觉不到。
仿佛摸在一块冰面上一般。
根本没有任何攀附的着力点。
硬度更是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哪怕用九分力去扣,都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必须拿出全部的力量才能刺入。
至于周围地脉催生出的压力,已经可以用恐怖来形容了。
犹如一只从四面八方同时收紧的巨手,将人往死里挤。
一般的启元初期大圆满修士,这会儿恐怕已是爆体而亡。
洞真后期的陈阳与玄骨之所以能坚持到这里,纯粹是因为躯体过于强悍。
但再继续坚持下去的话,也是不可能了。
各个方面的条件均已不允许。
完全是已到了极限。再向下一寸都是难如登天。
见此,陈阳深吸了一口气。
果断的开始与古沧澜沟通起来:
“古前辈,晚辈有一事想求前辈相助。”
“什么事?”
下一刻,古沧澜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浑厚有力,沉稳如常。
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前辈是否能感知到,这里距离深渊底部有多深?晚辈的神识,被隔绝了。”
“眼下既然吾不曾现身,神识自然也探不出多远。而且就算现身也没用。地脉之力乃是世间本源伟力之一,某种程度上等同于变换了样子的天道。即便是吾,也无法抗拒。”
“既然如此,那如果这里距离深渊底部仅有两千丈,前辈是否能带我们到达那里,并迅速采集走一些东西再返回这里?”
“在地脉之力的压制下,的确不会太快,但百息之内还是能勉强做到的。只是,陈小友确定这里距底部只有两千丈?须知,哪怕就算是两千五百丈,都可能出事。而如果是三千丈、四千丈……那是必死无疑的。而眼下小友虽能召唤吾两次,加在一起一共两百息,但中间也是有隔断的。这瞬息之间,若没有吾的庇护,一样会出事。更何况,这渊底可能更深。没准现在只是个开始。”
“原来如此,那……让晚辈考虑一下吧。”
说着,陈阳便皱起眉头。
就此陷入了沉思。
而古沧澜先前并没有传音,所以这些话玄骨也听得到。
此魔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
“既然关于这地方的深度古籍说得有些模糊,那的确不好冒险。骨某知道,原本你小子想试试运气,看凭借你我是否能达到底部。而现在既然事情成了这样,你小子有没有什么想法?要不,用什么东西探一探?”
“按理说测一下高度而已,并不难。只是,这里过于特殊了。要不是陈某的灵力与肉身融合在一起贯通鼓荡于周身,这会儿恐怕连头发衣物都成齑粉了,还有什么能下去?”
陈阳说着,直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张普通的甲丁符。
随手丢到了半空中。
继而就见那张符箓才刚刚飞出,尚未引燃,便在周围那股恐怖的地脉之力下化作了一缕飞灰!
见此,陈阳摇了摇头。
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另一张符箓。
这一次。符箓的品级明显高了一截。
符纸的表面,泛着一层温润的灵光。
纸面上的符纹比方才那张更加繁复精密。
陈阳再次捏着那张符箓,像先前那样丢了出去。
这一次,符箓倒是引燃了。
一团灵光炸开,化作了一尊威武高大的甲士。
就见这那甲士身披重甲,手持长戟。
周身上下宝光四射。
站在半空中犹如一座铁塔。
然而,也就只坚持了一息。
下一息,那尊甲士身上的宝光便骤然熄灭。
同时甲片崩裂,长戟断裂。
整个形体在极短的时间内被碾成了一团碎屑。
化作点点荧光,迅速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明白了,这果然是不行。在这里,似乎是依赖不了什么外物了……那姓陈的,这到底要怎么办?”
“目前,好像没什么太好的办法了。之前玄骨道友说得不错,关于这道渊的深度,古籍上的记载的确是模糊至极。所以陈某才想来试试运气。而眼下,这八千丈也不低了。而一丈就等于三尺,这是何等概念。奈何,却仍旧是一副下行了没多远的样子。”
“那先回去,从长计议?还是说,赌一赌?你小子好像素来喜欢拼命。这一次,骨某同样可以陪你。”
“陈某的确喜欢赌,但那也要看收益的,岂能随意交托出自己的性命?那道源晶纵然十分重要,但好像也不值得搏命。”
“也好,那就先上去再说,反正到达那登仙州之前,还有那么多机缘呢。”
说着,二者就要原路返回。
但也就在这一刻,异变陡生!
整个道渊,突然开始剧烈地震颤了起来。
那震颤从脚下极深处的某个地方涌上来。
来得可谓是极为迅猛!
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碎石簌簌落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恐怖的空间之力从地底喷薄而出!
在这个深度之下,陈阳与玄骨原本就大受压制。
几乎是处在了极限状态。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直接身子一软,向下落去。
而越往下,地脉之力就越恐怖。
瞬息之间,陈阳就有一种要爆体的感觉。
意识也直接陷入昏沉。
在彻底昏迷之前,只能拼命催动了一缕神识。
渡向胸口的玉佩。
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玄骨那边,也同样失去了意识。
两团骨火在跌落中彻底熄灭。
好似一截枯木般向下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