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惊人的是,那符箓散发出的气息。
不单单仅有灵力。
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而道人看着那张符箓,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芒。
“当初为了这张符箓,贫道可谓是付出了天大的代价。不过当然了,这是贫道自己的事,为了取宝甘愿所付出的,没什么值得好说。只是,不免令人感慨!”
说话间,道人深吸一口气。
就地盘膝而坐。
同时将那张符箓双手持定置于胸前。
闭上双眼,开始念诵咒语。
音节古怪,极为拗口。
每一个音节的吐出,都有回响。
都似乎在虚空中激起某种看不见的涟漪。
而后随着那念诵声,符箓开始发光。
起初时,只是淡淡的微光。
若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但随着道人的念诵,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符箓表面的那些纹路也开始缓缓流动。
上面的所有的古篆仿佛活了过来。
不停的游走、交织、融合。
每游走一圈,符箓的光芒便盛一分。
每交织一次,符箓的气息便玄奥一分。
甚至周围的虚空开始震颤。
李寻灵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道人的身影。
此女分明感应到对方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那变化,可谓是极其微妙。
微妙到只能堪堪感应到,却说不清到底是什么!
让人心里好不难受!
不免使得李寻灵面色涨红,嘴唇紧抿。
可终究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玄骨眼中的骨火也跳动得越来越剧烈。
此魔也感应到了。
那道人正在变得‘不一样’。
但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同样说不清。
唯有陈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作为天宪司入道极深之人,陈阳对天道方面的感知远比李寻灵敏锐。
那道人的气息,分明正在一点点地从此界天道的掌控中脱离!
不是隐藏,也不是屏蔽。
而是真正的‘脱离’。
就好像一个人,原本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牵扯着。
一举一动都受那些丝线的约束。
可现在,那些丝线正在一根根断开。
这种感觉是玄之又玄。
陈阳从未想过,世上竟有符箓能做到这种事!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畴。
切更惊人的是,道人身周那股玄奥的气息正在缓缓扩散。
很快就笼罩了方圆数丈的范围。
恰好可以将陈阳三人笼罩其中。
见此,陈阳心中一动。
这意味着如果几人站在道人身边,也能被那股气息覆盖。
也能暂时脱离天道的探查。
……
最终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道人的念诵声戛然而止。
那张符箓也在这最后一刻化作一道灰光,彻底融入其体内。
“成了。”
睁开眼,道人脸上闪过一丝疲惫。
也闪过一丝喜色。
声音沙哑,又透着一股如释重负。
然后,此人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几张符箓。
这几张符箓就与之前那张截然不同了。
皆是呈半透明状,如同雾气凝聚而成。
摸上去没有任何质感,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表面也没有复杂的纹路。
只有一道淡淡的,仿佛幽魂般的轮廓。
“贴在身上即可,等贴好之后不要动用灵力,不要放出神识,什么都不要做。”
道人将这几张符箓,分别递给陈阳、李寻灵和玄骨。
“好。”
接过道人手中的符箓,陈阳依言贴在胸口。
下一刻,陈阳只觉得周身一凉。
整个人瞬间就变轻了许多。
躯体也随之变得模糊与透明。
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
而是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影子。
至于李寻灵和玄骨这边也一样。
都是变得变得飘忽不定,若隐若现。
于是很快的,四个人看上去已经完全不像是活人。
倒像是四道游荡在绝地中的鬼物。
对此,道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站起身,望向那片弥漫着灰黑色雾气的荒原。
那里,正是第五层。
当中有无数伥魔在游荡。
“走吧,接下来一定要跟紧贫道。另外千万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人。”
交代了一番后,道人率先迈步向前。
走入了那片雾海。
陈阳三人则是紧随其后。
……
等踏入雾海的那一刻,四周的景象骤然一变。
灰黑色的雾气扑面而来,浓得几乎化不开。
且充斥着仿佛能渗入骨髓的寒意。
脚下的地面,不再是第先前那种坚硬的岩石。
变成了一种松软的灰黑色土壤。
陈阳等人走在道人身后约三步处,步伐极轻极缓。
一行人均不敢放出神识,不敢运转灵力。
甚至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最缓。
心跳自然也随之慢了下来。
慢到几乎察觉不到。
按说,这种伪装已经做到了极致。
两张符箓叠加。
一道遮蔽天道,一道伪装幽魂。
只要不主动暴露气息,不主动动用灵力,按理说应该能瞒过绝大多数伥魔。
但究竟好不好用,谁也不敢打包票。
毕竟这世上从来没有百分百稳妥的事。
尤其是面对伥魔那种超乎常理的存在。
就这样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雾海中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道士模样的幽魂。
身形瘦长,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道袍。
披头散发,面色惨白如纸。
眼眶深陷,里面空荡荡的。
只有两团幽幽跳动的惨绿色火焰。
周身上下,赫然散发着启元中期的威压。
而且并非那种刚刚踏入启元中期的气息。
可谓是凝实又浑厚。
显然在这个境界浸淫了不知多少年的那种。
见此,一行人瞳孔骤缩。
皆是下意识放慢了脚步。
而那道士幽魂则是缓缓飘荡着。
看起来,好像在漫无目的地游走。
当这东西感应到陈阳一行人靠近时,那空洞的眼眶便立刻转了过来。
直直地盯上几人后,喉咙中蓦然发出一声沙哑的低吟。
惨绿色的火焰于眼眶中幽幽跳动,看不出任何情绪。
这一刻,几人皆是浑身一凉。
当即就有一种大难大头的感觉。
集四人之力,或许能对付这只伥魔。
可一旦闹出动静,那可就全完了!
不过不好,那伥魔只是看了片刻。
便浑噩噩的收回了目光。
继续飘荡着,朝着另一个方向游走了。
很快就消失在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