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只知道厉王的追求者很多,几乎京城上下大大小小的贵女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梦中情人。直到她做了厉王妃才真正感受到,原来为了得到王妃的位置,有那么多人挤破头了想往上上。
“王爷,臣妾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冷眠月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同厉君御打过招呼后便起身离开了。
她本就不太舒服,还得坐在这里应付烟若时不时的挑衅,着实是让人感到疲惫,还不如早早离开,眼不见为净得好。
厉君御微微皱起眉头,看上去似乎对冷眠月的离去有些不满,但他什么也没说,只一个人闷闷地喝着酒,神情中略有一丝倦怠。
烟若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冷眠月空着的座位,又瞥了一眼厉君御,忽然萎靡了下来。
“王爷,烟若终究只是个外人,日后烟若还是在自己房间里用膳吧,就不出来打扰王爷和娘娘了。”
一边说着,烟若低下头,模样颇有些委屈。她紧紧咬住下唇,小脸有些惨白,似乎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冷眠月走之后厉君御的心里便有些烦躁,又听烟若在那里顾影自怜,一时间躁意更甚,手里的酒也跟着没了滋味。
“你慢慢用,本王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
说完他便站起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座位,一个人顺着黑黢黢的小道走了,完全没有要理会烟若的意思。
“烟若恭送王爷。”
烟若没有想到厉君御会丢下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当时就怔在了哪里,等她反应过来行礼的时候,厉君御早已没了身影。
她慢慢起身,面上那股凄美的神情一点一点褪去,变成了彻骨的寒冷。
“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在这里坐一会儿。”
一旁待命的侍婢听到命令,有些犹豫地互相看了一眼,只能悻悻退下。
很快,前厅就恢复了安静,除了烟若一个人以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人的身影。
烟若见人都走了,自己慢悠悠拿起厉君御用过的酒杯,晃了晃,发现里面还剩下了一些残酒。
“王爷,从第一次见面都现在,烟若已经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如今,烟若终于又见到了您。”
她目光迷醉地看着手中的酒杯,忽然诡异地笑了起来,一仰头,便把里面的残酒吞了下去。
既然她已经来了,那么这厉王府,注定要有她的一席之地。
……
“娘娘,这是您的茶。”
一个侍婢悄悄走过来,把手中的茶杯放在冷眠月面前的桌子上,有些担心地看着冷眠月。
“娘娘,要不奴婢让厨房做些糕点给您送过来吧,不用晚膳的话,身体会吃不消的。”
冷眠月静静坐着,闻言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她看着天上忽明忽暗的繁星,心中莫名涌上了一些不知名的情绪。
“你说,我是一个好王妃吗?”
蓦然,她低低出声,只是那语气里竟是充满了悲伤,听得侍婢忍不住心里一揪。
“娘娘当然是一个好王妃!至少……至少在奴婢们看来,从来没有谁像娘娘您这样对奴婢们好。”
她们都是贫苦人家出身,因为身世干净才被收入厉王府。这么多年来府上虽说没有女主人,但是也接待了不少达官显贵。那些人从来没有把她们这些做奴婢的人当成过人来看待,就连王爷有时候也没有真正在意过她们,除了王妃。
王爷不在的那段日子可以说是她们最轻松的时候了,因为娘娘从来不会对她们多加束缚,也愿意跟她们相处,不会对她们提什么苛刻的要求。就凭这一点,她们就会一直爱戴王妃。
“好王妃吗?呵呵……”
冷眠月轻轻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好王妃又怎样,说到底这里不是她的家,等到了时间,她就要跟厉王府的一切脱离关系了。到那时,她就会变回冷眠月,而不是厉王妃。
说来真是讽刺啊。古往今来,她大概是头一个靠垂怜获得王妃之位的女人吧。不受人待见就算了,就连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青楼花魁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真是可笑又可悲。
冷眠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忽然感觉自己的人生可以说是过得无比失败。
眼看着父兄脱险无望,府上又来了一个心怀不轨的女人。今天还只是第一天就生出了几次事端,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是一个未知数。
她呆呆地看着天空,只觉得自己未来的路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浓雾,谁也不知道拨开那浓雾后,前面是平坦的道路还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烟若给王妃娘娘请安。”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得让人厌恶的声音柔柔在冷眠月的耳畔响起。她慢慢睁开眼睛,烟若正曲着身子向她行礼。
真的就惹不起还躲不了了。
冷眠月揉了揉额头,勉强露出一抹笑容,伸手把烟若虚扶了起来。
“烟若姑娘有礼了,过来找本妃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着,她朝旁边的侍婢招了招手,示意她们拿个椅子上来,可是烟若抢先一步挡住了侍婢们的去路,生生拦住了她们。
“娘娘不用在意烟若的,烟若正好也想站着消消食。”
她笑得纯真,让人看不出一点破绽。
然而,面对这张笑脸,冷眠月无论如何也喜欢不起来。见烟若不要座椅,她也就没有强求,任由她站在自己面前。
“烟若今日同娘娘遥遥一见便顿感亲切,本来想着在晚膳的时候来跟娘娘说说话来着,结果娘娘早早就走了,烟若就只好找过来。”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冷眠月的脸上打量着,目光直白,完全没有要掩饰的意思,那样子就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的没见过的东西似的,看得冷眠月有一丝不舒服。
“无妨,本妃就是过来坐一会儿,姑娘想说什么便说吧。”
冷眠月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低放柔和,就连表情也保持着浅浅的笑意,叫人挑不出来一点存储,不经意间让烟若挺了挺脊背,气势也足了一些。
“烟若私自猜测,娘娘此刻应该在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