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她再也没有了身为皇贵妃的矜贵和尊严,变得如同街上的一条狗一般卑贱,哭得眼泪和鼻涕混合在一起糊了满脸,狼狈得如同街上的乞丐一样。
“早点交代,也不至于落得这般模样。”
厉君御没有同情皇贵妃,直接让人把她松开,任由她匍匐在地上,哭成一个泪人。
“这件事本王会一五一十禀告给父皇,至于怎么处置你,自有父皇定夺。”
到了这个时候,皇贵妃终于绝望了。她挣扎着用手抓住厉君御的裤脚,拼命地摇头。
“君御,母妃知道错了,母妃不该对冷眠月下手,母妃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看在我们母子一场的情分上,不要告诉你父皇好不好?”
此时得她哪里还有半分皇贵妃的姿态,整个人都卑微到了尘土里面去,恨不能给厉君御磕头求他放过自己。
“自作孽,不可活。日后不要再对人说是本王的母妃,本王情愿没有你这个母妃。”
她的举动惹得厉君御一阵恶心,想到这些年来这个女人做过的事情,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毫不留情地一脚把她踢了出去。
“你好自为之。”
丢下这句话,厉君御便带着锦盒离开了,留下皇贵妃独自一人瘫坐在地上,惶惶不可然。
……
“好冷……”
冷眠月感觉自己就像置身于极地之中一样,寒流轻而易举地侵入她的血液中,随着血液流动散播到她的全身,甚至连骨头缝里也因为寒冷而刺痛不已。
她喘息着,想靠缩紧身体来维持温度,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
与其说那股寒流是从外面来的,不如说是从她体内传来的,在她的筋脉中肆意横走,破坏着她的神经。
疼痛,全身都好痛,哪里都好痛……
她低低呻吟着,只觉得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不满,她却没有一点办法来赶走这种痛楚。
“月儿,月儿?”
就在她意识混沌的时候,一个温柔而磁性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朵。
那个声音既熟悉又陌生,仿佛是从天边传过来的一般。
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谁在说话,想知道那人是什么模样,但是眼皮就好像有千斤重,任由她如何挣扎也没办法睁开。
“月儿,乖一点,不要乱动,本王喂你喝药。”
那个男声再一次响了起来,与此同时,冷眠月忽然感觉自己被纳入了一个异常温暖的怀抱中,一个热热的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她冰冷的嘴唇,将一股热流渡入了她的口中,灌进了她的胃里。
几乎在一瞬间,她身上的痛感弱了下来,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浸泡在了阳光之中,所有的寒意都被一点一点驱散了出去。
唇上,那个柔软的东西一直不停地往她的口中渡着热流。
她费力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终于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来是极其英俊的面孔,距离她极近,就好像把自己的脸贴在她的脸上似的。
冷眠月不自觉地皱起眉,想要看清楚更多,但一股睡意紧随着暖流而置,让她全身都软了下来,头一歪便睡去了。
“君御,你确定这药管用吗?”
厉清枫颇有些担心地看着昏睡过去的冷眠月,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皇贵妃亲口说的,应该不会出错。”
厉君御定定看着冷眠月,小心翼翼地用手拨开她脸上的碎发,将她重新放倒在床上。
全程,目光都不舍得离开她半分。
“三哥没有想到,出了这个事,你连母妃都不愿称呼她了。”
厉清枫叹息了一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规劝厉君御。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君御小时候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他这个做三哥的都看在眼里。
虽说皇贵妃沦落到这地步都是她自己咎由自取,但是,血缘情分这个东西还是在的。
“三哥,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你放心就好。”
厉君御似是猜到了厉清枫的疑虑,他转过身来看向这个多年不曾见过面的哥哥,目光中满是前所未有过的坚定。
“我曾经想着要保护她,结果却让她受尽了委屈,甚至就连我的母妃也要对她下手。如今,我的心里只有她,再也不想放开她让她自己去面对那些艰难困苦了。”
这一路走来,他苦心经营,谋取更大的权利,都是为了她,为了能让她平平安安地跟在自己的身边。
然而,即便他已经位极人臣,离那至尊之位只差一步之遥,她却在他的眼皮底下受到如此的劫难。
想到刚发现她出事时看到的那个瘦弱的紧紧蜷缩在一起的小身体,厉君御的心里就好像在被针刺一样疼痛。
他实在是后怕,若是没有及时察觉端倪,恐怕现在冷眠月早就已经……
“好了,别想了,现在人没事就好。”
看着厉君御紧锁的眉头,厉清枫忍不住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走吧,我们出去说,让月儿好好休息一下。”
谁知,在他们没有看到的角落,冷眠月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随即便又恢复了死寂。
“这些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三哥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厉清枫扬起头,任由阳光倾洒在自己的身上,表情却是无比沉重。
“你真的不打算把事情全部告诉她吗?难道就这么一直瞒着?”
厉君御眸色沉沉,脸上一派淡然,但那微微颤动的唇角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情绪。
“她只是一个女子,不能被卷入这些危险中,比起让她身陷困境,我倒宁愿她一无所知,就像现在这样,也挺好。”
为了得到今天的地位,他的手上不知道已经沾染了多少人的鲜血。
可是她却是个干净得几乎不染世俗尘埃的人。
这样的她,他不忍心去让任何脏东西碰到她。
“唉,既然如此,三哥也就不多说了,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要三哥能帮得上,你尽管说。”
见厉君御这个样子,厉清枫只好妥协了。
他的这个弟弟向来是个沉稳有主见的人,既然他自己都已经决定好了,那就还是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