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而来的就是气愤。
她确实生气，明明自己肚子里揣了个金疙瘩，要是放在别人家，早就被供起来了，可现在呢，这么长时间以来，她也就见过厉老爷子一次，而且还连话都没说上一句，也就后来，厉烨霆不再待在京城，厉家的这个管家，才会偶尔去看她。
但也从来没有表现过亲近，更未曾有过尊敬。
但此刻！
哪怕他嘴里喊得是‘姜小姐’，那份刻意亲近的样子，却好像让人觉得他在喊‘少夫人’，光是想想，沈禾就嫉妒得发疯。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我肚子好疼，管家叔叔，你救救我，我肚子好疼。”
管家皱着眉看过去。
说真的，他对这位沈小姐并无好感，也不觉得她怀孕了就能怎么样，像他们这种人家，向来残忍，哪怕真有了孩子，也不是不能做出去母留子的事来，先不说少爷那边是什么意思，单说老爷子那边，就不像是会接纳她的样子。
除非老爷子妥协，否则这辈子沈禾都不可能进厉家的门，这一点，别人不知道，待在厉家多年的管家却是一清二楚。
心里不屑，却又不得不在意，毕竟她那肚子里的孩子现在可还是厉家的种。
他想了想，冲司机说了声，“小赵，你喊个人过来，把沈小姐送去医院。”
沈禾气急，“管家！”
她的目的并不是如此，而是更想借此进老宅，那里甘心就这么被人送走。
姜苒看着眼前的闹剧，只觉得无趣，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沈禾眼睛瞪得更大了，上前就要来拉她。
管家挡了一下。
关上车门，又没开窗户，隔音很好，听不清外面在说些什么，姜苒眼神复杂地看了眼正在与管家纠缠的沈禾，没说话，沉默着抱着双臂闭目养神。
过了会儿。
又来了一辆车，被管家安排着去送沈禾。
而管家自己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歉意地扭头对姜苒说，“不好意思，让姜小姐你久等了。”
姜苒摇头，“没事。”
她应该道谢的，要不是管家过来，还不知道会折腾到什么时候。
感谢的话到了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出来，在这些关系中，自己好像有点格格不入，那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该牵扯太多。
想了想，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车子启动。
管家也不知道出于什么缘故，忽然说，“老爷子不会同意的，少爷也没几分真心，姜小姐尽管放心。”
姜苒目光一闪，抬眸看向他，只觉得奇怪，“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管家笑了笑，不再开口。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姜苒却无法平静，她只觉得烦躁，也许是她太好说话，或者太温顺，才会让别人觉得她始终对厉烨霆留恋不舍。
虽然这确实是事实，她是做不到理智，但她也不是没有尊严，也无法做到能够坦然地眼睁睁看着自己喜欢男人的女人怀着孩子在她面前招摇。
她觉得恶心。
这份坏心情，一直持续到家，老爷子没在，他忙得很，厉烨霆手术也不知道怎么样，他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主人家虽然没在，造型团队却早已经到了，正在别院等着。
厉家老宅占地面积很大，坐落于半个山头，有像公园似的花园，还有好几栋楼，依照管家的说法，厉家之前是大家族，家里人都住在一块的，后来厉老爷子开始管家，就把人都打发了出去。
老宅除了主院外，还有几栋别院。
厉老爷子膝下也就一个孙子厉烨霆，平时爷孙两个总是住在主楼的，后来姜苒偶尔会过来拜访，也被安排在主楼的客房。
这次有外人来，老爷子跟厉烨霆有同样的毛病，不喜欢无关紧要的人踏入他们的私人领域，因此，特意给安排到别院去。
姜苒放下东西，跟着管家往别院走。
在路上，管家说，“姜小姐，不知道先前老爷子给的那份文件你看得怎么样了？厉家的人可有记熟？”
姜苒说，“勉勉强强。”
她也是自谦，也不知道是不是天赋，姜苒从小记性就很好，连带着学习也很不错，要不是因为家里穷，她最后也不会选择护理专业，饶是如此，当年她上的那个大学也是京城最好的护理大学。
后来，这份天赋在她学中医之后更是得到锻炼，现在可以说是半个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那份文件看起来后，但她看了两个晚上，就已经记得差不多了。
不过，在别人问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谦虚。
这估摸着是华夏人统一的习惯。
管家并不知道她的这份能耐，听她这么说，也就真得那般认为，点了点头说，“够用就行，姜小姐毕竟是主家的人。”
“这次来的人不少，估摸着也要留宿的，回头等姜小姐选好造型，可以帮着决定下要怎么安排。”
这有些越界了吧？
姜苒迟疑，“这是不是不合适？”
管家浅笑，“没什么不合适的，老宅现在也没个女主人在，老爷子又忙得很，这事不交给姜小姐，还能交给谁，哦，对了，为了保险起见，老爷子的吩咐是，从今晚开始，让家里人喊你少夫人，免得让人看出问题来。”
姜苒是个不喜欢交际的人，哪怕来老宅的次数不少，但见过她的也就老爷子身边那几个亲近的人，-平时很少在别人面前露面。
因此，老宅的佣人对她也有些陌生。
明天要在别人面前摆谱，今晚自然也要带她去那些佣人面前晃悠一圈。
造型团队很专业，为首的那个看到姜苒先是眼前一亮，随即上下打量了下，心里顿时有了主意，招呼着把她推到镜子前，“先定下发型和妆容，再定礼服。”
找他们的客户在来之前就已经叮嘱过了，这次的造型没别的要求，就一个要求，必须得光彩夺目，尊贵端庄。
他们刚开始还没搞懂需求，进了厉家才意识到，什么叫尊贵端庄。
这可是厉家！
确实担得起尊贵二字，厉家家大业大，只要他们有想法，什么礼服，首饰要不来，这么好的机会，造型师自然打算好好发挥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