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侧,人山人海。
各种肮脏难听的话,全都灌进孟云歌的耳中。
她不在意,只希望宗连能够及时赶来。
至于君既回——孟云歌想都没想。
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更何况,君既回只把她当作他强者之路的耻辱。
吴妈站在宗家门前,门前空旷,连路人都不见一个。她焦急地敲响房门,朱红色的大门‘咿呀’一声打开,从门内走出一位身着锦袍的中年人。
没等看清来人,中年人脸上就绽放一抹笑容:“云小姐,在下已经等候——”中年人抬起眼睫,笑容顿时一僵,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你是何人?”
吴妈道:“请宗主救救我家小姐……”
中年人双手交负在后,傲慢地抬起头,目光审视地落在吴妈身上,道:“你当我家,家主是救世主不成?什么样的阿猫阿狗都能过来?滚!”
话落,中年人关门就要离开。
吴妈伸手,将门隔开,冷静下来,道:“我是银月楼的管事,只要宗家主出面救救我家小姐,无论宗家主提出什么条件,我们银月楼都会答应。”
“银月楼的管事?”
中年人一声冷笑:“银月楼又怎么可能求到我们宗家身上?你这双手若是不想要了,那就别要了。”
话落,中年人一把将朱红色的大门甩上。
吴妈一声惨叫,眼神绝望。
中年人掀了掀唇角,刚刚转身,就见到夜溟推着宗连从拐角处露面。
宗连凝眉:“怎么回事?”
中年人不在意道:“有一个女人,疯疯癫癫的,说自己是银月楼的管事,让家主您去救她家小姐,真是什么胆大包天的人都有——”
中年人话没说完。
宗连的神色微微一变:“打开。”
“什么?”
中年人见宗连神情难看,心头顿时一凉,忙不迭地将朱红色大门又重新打开,见吴妈还在门外,中年人松了口气。
吴妈站在门前,紫纱轻舞,望着宗连,右手腕鲜血淋漓。
她却不在意。
“救救,小姐!”
宗连张嘴,神情错愕。
——
刑法局,建在皇城街道南侧。
位置偏僻,庄严冷清,几乎没人从刑法局的大门前经过。
两头石兽,威风凛凛。
红色的刑法局三字,刻在漆黑的门匾上,像是用一桶桶鲜血,泼上去一样。
阴森,潦草。
自从上次调查孟家一事后,除了孟家的家奴,再也没有一个犯人,扔进刑法局。
但今日不同,却格外热闹。
沈成周将孟云歌丢在地上,对刑法局侍卫开口道:“沈玲珑谋害当朝郡主,心狠手辣,特带来刑法局领罪。”
全程不提半字,玲珑是他女儿一事。
将心如铁石,发挥的淋漓尽致。
身着黑袍的带刀侍卫,双目死沉,冷冷地看了眼云歌后,道:“大人刚刚进宫复命,还请家主将罪人丢尽万蛇窟。”
万蛇窟——
刑法局有三十四座牢房,分明是三十四中不同的折磨方法。
而其中,万蛇窟是风临皇朝,出了名的凶狠刑法。
万蛇窟,如同其名,毒蛇不计于数。
偏偏,在蛇窟里设有人保持清醒的阵法,毒素留在身体里,直至浑身皮肉被腐蚀脱落,死亡的那一颗,全算解脱。
光是想象,都令人毛骨悚然,倍感惊恐。
风修远与宗连告别后,从斗兽场出来,这才听说这里发生的事情,匆匆赶来,就见到孟云歌浑身浴血的模样。
风修远蹙眉。
却终究什么都没说,甚至连一丝愧疚都见不到。
正值夏日,阳光正盛,青石地板被阳光晒得滚烫。孟云歌一路被拖行而来,烈烈灼热,席卷全身。
她无力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沈成周抓着孟云歌的衣领,将其提起,准备带进刑法局中,远处,传来快马加鞭的声音。
马声嘶鸣。
男子虚弱的声线中,有着一抹焦急:“且慢。”
沈成周将孟云歌拖至蛇窟旁,转眼看去,却是宗连从马车中一跃而出。
“宗家主?”
宗连的目光从孟云歌身上一扫而过,道:“家主,这是什么意思?”
一路上,宗连已经从吴蓝芯的口中,得知孟云歌的身份。
“沈玲珑犯下滔天大罪,自然要就地正法!”
宗连却看都未曾看他,转眸看向幕家主,道:“如今事情尚未查清,这件事当由皇上定夺,怎可擅用私刑?”
“擅用私刑?”
幕家主冷笑:“我没有在刑场斩杀这个女人,已经是给沈家主的面子,更何况,这沈成周当父亲的都没有说什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管闲事?”
宗连闻言,顿时冷笑一声。
他沉着双眸,如狂风暴雨来临,阴霾不止。
“我宗连的未婚妻,你说沈玲珑的死,与我有没有关?”
刑法局蓦地一静。
宗连看着沈成周道:“还是说,沈家主还想再悔一次婚约不成?”
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
沈成周一家皆是一愣。
而沈枝枝的目光则陡然转向孟云歌,风雨欲来。
沈玲珑!
什么都是沈玲珑!
天下好事,都让这个贱人占去一半!
明明她才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明明她现在才是那个天才,可只要有沈玲珑在的一天,似乎没人能看得见她!
幕奉目光阴寒。
沈成周咬了咬牙道:“可她现在是个罪人!”
话落,沈成周看向风修远。
现在他们沈家,与风修远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不相信风修远不明白。
果然,风修远沉声开口道:“宗连,我可没听你说过,你有什么未婚妻。”
“现在有,不可以吗?毕竟我们宗家,可从来没有去沈府退过亲。”
宗连这话是实话。
宗连没有退亲,而风修远和沈枝枝的关系已经不是秘密,那自然只剩下一个沈玲珑。
“沈玲珑,果然是个狐狸精!”
沈枝枝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戾气,站在柳悠柔身边嘀咕道。
沈枝枝这个时候,倒没想她与风修远之间的事情。她只知道一点,当初她们沈家送礼上门,宗连却将礼物毫不留情地扔出门外,一点情面都不留。
现在想救沈玲珑,倒是提出什么婚约来了。
沈枝枝脸色冰冷,脚步往蛇窟的方向靠近,眼底深处一抹杀意炸开。
她等不了了,一刻都等不及了!
“可她杀了我的表妹。”风修远沉声道,将宗连拦住。
“宗连,我这个兄弟,还是那个你没见过面的未婚妻,你自己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