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重装骑兵继续前进,当然可以彻底击溃并州步兵,不过,重装骑兵的体力有限,冲破并州步兵后,很可能正好与回撤的吕布再次面对,到那时候,不但难以与吕布对抗,连后撤的余地都没有。
况且,负责掩护重装骑兵侧面的轻骑兵还在搏斗,无法脱身,失去侧面保护的重装骑兵,随时可能被吕布从侧面来上一记杀手。有见与此,赵云命令重装骑兵立刻撤回,把继续战斗的任务交给重步兵。
接到命令后,参战的六个军的所有步兵方阵同时开始前进,一时之间,长矛如林,铁甲如山。这时,关羽和张飞率领的轻骑兵也已经返回将台前,与先明军一起担负保卫中军的任务。
自打到达晋阳城下之后,一直都是骑兵在担任主角,这次,步兵终于得到出场的机会,自然是人人奋勇,个个争先,犹如不可阻挡的洪流一般,缓慢但无坚不摧地滚向并州步兵。
如果只以人数对比来看,双方投入的步兵人数接近,相差不多。不过,陆军重步兵斗志昂扬,求胜心切,并州步兵则是兵无斗志,人心惶惶。
并州步兵眼看着敌人组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气势汹汹地迎面杀来,根本无心恋战。可是,吕布亲自督战时的凶残举动仍然使大家不敢后退,只好硬着头皮迎上去厮杀。
战场上,胆怯只能死得更快,并州步兵也知道这个道理,数以万计的步兵刚刚接触时,还可以称得上是一场战斗,并州步兵暂时放下心理包袱,希望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与陆军重步兵相比,这些并州步兵实在可以说一无是处,根本不堪一击,战斗很快转变成一场一边倒的杀戮。
到这地步,并州步兵最怕的虽然还是吕布这个凶神,可吕布毕竟没在跟前,最迫在眉睫的威胁来自眼前的敌军。随着死伤数量的增多,对死亡的恐惧超过对吕布的害怕,还能正常行动的步兵们再也顾不上随后可能遭到的处罚,开始选择逃跑。
恐慌犹如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到全体并州步兵心中,大家纷纷弃掉装备,只顾逃逸。
郝萌、曹性、成廉、魏续、宋宪这几位步兵校尉尽管对吕布不满,但是,再怎么说,武将的荣誉感也让他们不愿意看到己方全线溃退。
他们尽力约束手下,希望能够垂死挣扎,与敌人拼命,但是,兵败如山倒的道理,在晋阳城下再一次得到证明,乱军之中,他们几个人的力量只是杯水车薪,绝对无法力挽狂澜。
如今,吕布还在率领骑兵后撤,虽然远远看到步兵这边要糟糕,可是,吕布鞭长莫及,无法对步兵进行有效的指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万步兵作鸟兽散。
要是许汜还活着,虽然他的水平也不怎么样,起码会在众将出击之后坐镇后方,主持大局,或许会及时想出一些办法进行调整,局面何至于如此混乱。
可惜的是,许汜已经摔死在晋阳城下,这当然是许汜的悲剧,仔细一想,何尝不是吕布的悲剧。
等到吕布返回本阵之后,并州步兵已经死伤遍地,幸存者四散奔逃,有的回到晋阳城下,更多的却不敢回来面对吕布,盲目地向两边散去。大部分并州骑兵强行突破敌军的封锁后,跟随吕布退却,在后面的并州骑兵则没有那么幸运,送掉自己的小命,再也无法返回晋阳城。
战场上,陆军重步兵刚刚取得胜利,正在重新组成步兵方阵,准备迎接下一轮厮杀。陆军轻骑兵与并州骑兵的战斗也已经结束,轻骑兵开始后撤,在重步兵方阵后面待命。
看着眼前的惨状,吕布气急败坏,就要再次杀过去,与敌人拼命。骑都尉薛兰见状,连忙过来劝阻,他倒不是为大局着想,而是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实在是不愿意再回到这个修罗场中去。
吕布看到薛兰竟敢拦阻自己,大怒之下,故态复萌,也不答话,对着薛兰就是一画戟。好在薛兰多少有些防备,加之吕布还没有下定决心击杀薛兰,方天画戟包含的恐吓成分居多,薛兰这才没有当场丧生。
见到吕布策马冲出去,骑都尉们自然要随后跟随,众骑兵也紧跟主公,杀回战场。薛兰虽然差点送命,也紧咬牙关,跟着吕布冲锋。
将台上,刘循和赵云等一直举着望远镜观战,看到吕布刚刚缓过一口气来,转眼之间又杀将回来,内心骇然之下,也暗自佩服吕布的武勇。刘循内心,不但为吕布的有勇无谋感到庆幸,更为高顺、张辽、陈宫都是自己的手下而感到庆幸。
直到这时,吕布才发觉坐骑由于长时间疾奔,体力下降的很厉害,不过,吕布不但不退回去更换战马,反倒用戟杆狠狠击打马臀,逼着战马加速向前。在吕布身后,骑兵们的战马更是力量不足,也舍不得打马,都被吕布甩在后面。
吕布骑着高头大马,瞪着铜铃般大小的眼睛,嘶声高喊,挥动着方天画戟,冲向面前的步兵方阵。吕布虽然没有赤兔马可骑,骑的也是一匹枣红马,加上身上火红色的战袍,犹如一片红云一般,卷向重步兵方阵。
吕布转身杀来,完全出乎预料,重装骑兵已经来不及出发拦截,只能以重步兵方阵应战。在晋阳战场,陆军战士们眼看着吕布纵横驰骋,无坚不摧,内心深处难免对吕布感到恐惧,只是身在方阵之中,再怎么害怕也无法脱身。
赵云的命令随之下达,霹雳车和穿云弩开始一起射击,尽量拦击并州骑兵,减少步兵方阵的压力。在三棱箭和石弹、易爆物包的多重打击下,不时有并州骑兵受伤落马,可是,吕布穿行在箭雨之中,方天画戟舞动得水泄不通,竟是毫发无损。
很快,吕布犹如箭矢一般,撞进重步兵方阵,一瞬间,就突破前三排士兵。紧跟着,大批骑兵飞驰而至,最先到达的难免被超长长矛刺死,后面的骑兵仍然前赴后继,撞进方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