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见许汜坠楼,这才想起来后悔,但已是无计可施。吕布颓然坐下,想解释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一句话也不说,坐在那里乜呆呆地发愣。
其他并州将领也都在城楼上,随侍在吕布左右,见主公片刻间连杀两个自己人,连许汜也被踢下城楼,他们可看不出许汜之死属于意外,一个个诚惶诚恐,噤若寒蝉。
虽然哥几个平日与许汜并无深交,有的只是互相倾轧,但是,眼看着同僚惨死于主公手里,还是难免深深地感觉到兔死狐悲。
许汜身在半空,知道性命难保,想起张辽、李肃,不由得满腹辛酸。不过,容不得许汜多想,最后映入许汜眼帘的,是那个先一步坠落到地面的骑兵,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似乎正在飞速向自己接近。
吕布接到刘循送来的七彩女人花衣之后,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决定出城决战,维护自己的英雄形象。吕布这么做,究其原因既是缺乏统帅之才,无法在逆境中暂时忍耐,更是因为吕布的傲气还没有完全消失,内心深处还在渴望着宛如镜花水月一般的最终胜利。
次日一大早,吕布就命令并州大军出城,在晋阳城下列阵,准备和刘循一决生死。
这次,吕布打算以步兵为主力,这到不是说吕布更加器重步兵,而是因为在骑兵大战中,他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铁甲骑兵损失大半,让他心疼不已,实在舍不得再让这些宝贝骑兵出战。
自从送出女人花衣和书信,刘循和他的将军们就在惴惴不安,晚上连觉都没有睡好。这套激将彩衣,实在是刘循所能想到的最后一条计策,如果成功还则罢了,如果吕布不上当的话,只能准备打道回府。
就在刘循他们提心吊胆的时候,晋阳城门大开,大批并州士卒出城列阵,这个消息让大家长出一口气,随即准备应战。
吕布的想法是让步兵打前站,其排兵布阵的思路一目了然,刘循和众将登上将台,仔细观望,看得清清楚楚。
吕布的这种战术,众将已经制定出相应的策略,决定后发制人,等吕布的步兵逼近之后,先用霹雳车和穿云弩一顿猛射,然后,中路以重步兵方阵为主,两翼调动轻骑兵冲杀。重装骑兵也在准备战斗,一旦吕布的骑兵随后发起进攻,就要再次与并州铁骑对决。
以刘循对吕布的了解,料定吕布既然出城,就不会轻易返回,因此,刘循不再着急,站在将台上看赵云发号施令,调动兵力。其他几位将领见主公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也放下心思,各司其职。
上次出战,吕布就是满肚子不耐烦地等候大军列阵完毕,凭他的急性子,实在无法忍耐。于是,这次作战,吕布没有率先出战,而是留在城楼上观望。吕布在哪里,他的骑兵们当然也在哪里,都在城里待命。
吕布的意思,其实是想等步兵先出城列阵完毕后,再率领骑兵出城,这样做,还可以多少节省一些马力。不过,吕布却不知道,他大怒之下,一脚踢死许汜,自己虽然不觉得怎样,可是,追随他的并州将领们却感到人人自危。
尤其是步兵将领们,看到吕布再次把步兵推倒前面,直接面对死亡,更是愤愤不平。步兵将领们本来就有些窝火,见到吕布和骑兵们都留在城里,误以为吕布根本就没打算亲自出战,对吕布更加不满。
众将心情不好,虽然没有胆量找吕布理论理论,但是,落实在行动上,自然而然地有些疏于管理,使步兵的行动更显迟缓,阵形也不是那么齐整。吕布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但是,他却闹不清楚原因,想不到责任其实在自己身上,只是以为这些步兵难当大任。
吕布终于等到步兵们列阵完毕,这才带领骑兵出城。要说这些骑兵的水平,确实是比并州步兵高得多,吕布却不明白,完全是由于他的偏心眼才造成这样的差异。
郝萌等人看到主公并没有留在城里,而是也来到前线,不由得心里一阵高兴。不过,他们没有高兴多久,吕布就命令步兵出击,骑兵们却原地待命。步兵将领们不敢抗命,只好下令全体进攻,缓缓杀向敌阵。
并州步兵进入穿云弩和霹雳车的射程后,军号声响起,三棱箭和巨大的石弹凌空飞来,雨点一般落在并州步兵头上!
并州步兵在出发前就有所准备,看到箭雨飞来,不用长官下令,就各自举起盾牌挡箭。但是,尽管有盾牌遮护,在密集的箭雨下也无法护住全身,更别说还有霹雳车射出的石弹。
按照吕布的设想,步兵遇到箭雨覆盖后应该加快速度通过,然后与敌军肉搏。可是,上自步兵将领,下至普通一兵,都能感觉到吕布对步兵的轻视,因而产生抵触情绪。
在平时,这种反感还不怎么样,最多不过是在训练中消极怠工而已。可是,众士卒一旦面临生死关头,内心深处的怯懦立刻发作起来,大家或者裹足不前,或者下意识地掉头就跑,反正是不肯冒险前进。
吕布见状,大为生气,催马上前,拉弓射倒几个后退的步兵,可是,逃兵越来越多,仅凭吕布这几箭根本无效。吕布大怒之下,又出昏着,居然带领亲信骑兵向前冲锋,试图阻拦后退的步兵。
吕布的方法简单而且粗暴,看到一个逃兵就是一戟,骑兵见主公动手,也随后下手,跟着主子杀伤后退的自己人。
并州步兵虽然对主公不满,在内心深处还是把吕布当成天神一般看待,大家见到吕布跃马冲来,都觉得箭雨虽然可怕,还有箭下余生的机会,要是主公一戟刺来,却是立刻就要玩完。
于是,面对着面目狰狞的吕布和他的骑兵,步兵们权衡利弊之后,又掉头杀向敌阵。并州步兵这么一来一往,正好都在穿云弩和霹雳车的攻击范围之内,无形中使这些远距离攻击装备对并州骑兵的打击更见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