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教职工队伍越聚越多，还有些电工、保洁站在旁边看戏。
秦默打量周围，感觉事情没有先前说得那么简单。
他把张璐璐先拉到一边，身形笔直，给予足够安全感。
这位文质彬彬的张老师，一看就处理危机事情经验不足，若真对峙下去，吃亏得只会是自己。
“听他们的意思，即便捐款下来，依旧解决不了工资问题？”
张璐璐还想掩饰，毕竟家丑不方便外扬，可只要想一想，这好像也是真的。
特别当他遇上秦默鹰凖般的眼睛，气场超乎寻常的冷静，让人不得不撬开嘴缝。
“是。”
“我也不知道财政具体安排，可反正，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还是要看校长。”
校长以瘦小身躯，挡在所有人面前，焦头烂额。
往日里笑起来阳光、温暖了无数师生的校长，举手投足，哪里还有儒雅之气？
他硬着脖子，对所有人承诺：只要下一笔款项到达，保证给工资。
可沉寂了那么久，工资拖欠半年之久，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来自生活的压力快要承受不住，何谈大爱世界？
“秦先生，今天让你见笑了。”
秦默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随时都能脱颖而出。
可今天，他什么都没有做。
包括回复校长的抱歉。
他的一腔好心好意，遇上这种场景，也是意外得知，谁也怪不了。
那张俊朗的脸上，透着因长期对峙产生的暴汗，天气本炎热，搬运工作极辛苦，再这么下去，得猴年马月才能完成。
校长心都凉了。
先前微笑打招呼的好态度，荡然无存。
而当多次询问一个人没有回应，那就是最直接的反应，看来之后的捐款活动，也要告吹了。
想来，这所学校的发展让人唏嘘。
本就是靠着各方资助成长起来，
艺术教育板块维持了多年空白。
好不容易老天爷长眼睛，大明星愿意下来探视，还带来了免费教具，多好的机遇。
若是他能再拉来一笔投资……算了……白日饭可以吃……白日梦少做。
秦默往回走了……
头也不回……
显然，人家不愿意参与这等烦心事……
做做慈善罢了……何必沾染一身骚？
“张老师，送送吧。”
校长看着背影，感到无比心酸，肺部灼热让他的意气风发，全部告吹。
张璐璐脸色阴沉，苍白无力，经常接不上话的他，好不容易打造一次乘机，所有算盘只能落幕。
“欸。我去就好。”
闹事的同事们，心中升腾起遗憾，毕竟是一次不小的捐助，可如果不这么做，校方便不够重视待遇问题。
主要，还是有良心了。
良民哪怕闹起来，都不能心安理得，乃至午夜梦回，还能内疚整晚。
“校长，您说现在怎么办吧?”
抗议队伍里，一个中年老师蹙眉冷问。
校长深吸口气：“古筝不能卖，这种乐器是秦默独门创作，产量有限，属于上乘品质，多少人排队都求不来？”
放眼全世界，只有夏国有古筝，且利用古筝乐器，融入在流行乐各类瑰宝之中。
不像是烂大街的钢琴……
一件新鲜事物产出，若是能让孩子们掌握，未来，将是一种硬技能！
众人哑口无言，他们也不是非要威逼谁，只是不卖，哪儿有工资呢？
“我们，只求您一个态度。”
校长不怕得罪人，只是这群教师若被逼急了，恐学校无以为继。
“教学楼修葺费用，是专款专用，不得挪用。”
“我个人……出资。”
他目视众人，佝偻的背更深几分，严重怀疑校长的视线，是不是要与地面平视才算完。
当他宣布自己出资，全体震惊。
这是一个很重的承诺，稍有不慎，一脚踏入万劫不复。
校长哪有钱呢？
在偏远贫困地区，小学校长完全不是肥缺。
除了房子，他再也没有其他本钱。
“我想过了，大伙儿没有费用，确实难以为继。”
挣扎中，校长做出最重要的决定，他哪怕抵押房子，也应该先把欠了大伙儿的东西不上。
他们长期生活在一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校长身上有几两碎银，谁还不知道了？
“校长……”
“不说了，都回去吧。”
“本月15号，准时发放。”
校长也不是傻子，真自己贴钱发工资，只是下一笔社会援助资金尚未到账，中间需要一笔过桥费用。
等工资正式发放了，房子还能赎回来。
圣母算不上，但承担风险是肯定的。
要不是被逼上梁山，他绝对不会出此下策。
“等等。”
校长抬头望去，看到一片希冀目光，日日相处的同事，眼睛里闪烁着华彩。
校长摆了摆手，挤出笑容，让所有人各回各家。
“行了行了，这事儿解决，你们可以散了。”
他很想劝说大家被放在心上。
可那一种瞧着救世主的表情，人看一眼，就会沦陷。
“这都啥眼神？“
他感觉不对劲，回头看了一眼。
余光中，一道爆闪的身影紧紧地吸引视线，连拉带拽，将所有人的心掉到嗓子眼。
饶是校长这种见过世面的，都要退避三舍，因为迎面走来的，是爹！
“你……你想做什么？“张璐璐双眉紧蹙，满脸兴奋。
秦默去又复返，左右手提留着两捆钱。
全是红彤彤的红色砖头。
估计他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些准备存进银行的钱，会排上用场。
“五十万，点一下吧。”
“就当是，我在捐赠教学楼之后的，额外出资。”
“多出来的，就当是给驻扎山区的新老教师，一点补助。”
秦默把两捆钱，塞到校长手里。
校长愣在原地。
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做学校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奇葩的捐赠方式。
“要不是我刚好带钱出门，估计都没法解决这档子事。”
“行了，现在可以让乐器进场了吧？”
秦默摩拳擦掌，好像根本没放在眼里，捐了五十万，比吃饭喝水还寻常。
“您等等。”
校长把钱放在边上，身后的教师队伍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