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朱校长依旧冷着脸，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到情绪的起伏。
“你们说的，我会考虑。”
王明知道，想要改变朱校长的想法并不容易，但既然他能说出这句话，已经算是让步了。
他带着几位学生朝着门口走去。
学生们似乎不愿意离去，从他们的表情中仍然可以看出不满的情绪。
而朱校长冷峻的神色在此刻终于松动，他长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像泄了气的皮球般，不再端坐。
“王明，你留一下。”
王明一听，大喜过望当即转身点了点头，然后让那几位学生回去上课。
重新关上了校长室的大门，屋内两个人的心态已经截然不同。
“这些学生说的，能信吗？”
沉默良久，朱校长看着王明，率先问道。
“我信。”
朱校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拿笔写了起来。
“喏，就这么处理吧。”
王明接过文件，这是一份学校的处理通告。
只是这一次不同，关于对李夕照的处分由劝退改为了留校察看处理。
这或许对于向来严格的朱校长来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朱校长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几天以来被这事困扰的实在太过疲惫。
“朱校长，那我就先走了。”拿着文件，王明这忐忑不安的心里终于才有了着落。
朱校长依旧保持了沉默，而王明带着文件离开了校长室。
他走出来以后，径直去向教务处。
随后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李富春父子二人还等在那里。
王明嘴角忍不住咧开，笑着对李富春说道：“关于对李夕照的处理，学校这边减轻了一些。”
“啥意思？”李富春一听顿时很激动，拽着王明接着问道：“是不是不用开除啦？”
此刻李夕照抬头看向王明，他也十分好奇。
王明看着父子二人，“有几位学生愿意出来作证，所以学校这边给李夕照留校察看处理。”
他有些遗憾的接着说道：“虽然有人作证，但打架斗殴的性质仍然没有改变。”
“但不会开除他了。”
李富春听到这里才松了一口气，只要不开除一切都好说。
“哎呦，谢谢您！”李富春的情绪十分激动，一边说着一边就要跪下。
这不仅吓了王明一跳，还让李夕照十分惊讶。
他们俩人几乎是同时拉住即将俯身的李富春。
李夕照怎么也想不到，平时一向脾气火爆、坚韧不屈的李富春，竟然能有这样的举动。
王明额头上的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
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长的人，下跪那可是万万使不得的。
“李夕照的父亲，你这是干嘛？！”
王明急忙摆摆手说道：“这可不是我的功劳，这件事情本该就是这样。”
“白的黑不了，黑的白不了！”
李富春的眼眶里开始充盈着泪水，“是是是！”他连连点头，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王明又短暂沉吟了一下，对李夕照说道：“现在学习进度快，就不让你回家反省了。”
“以后，可得好好学习！”
李夕照认真的点了点头。
王明简单交代几句以后，便回到了办公室里。
此刻空荡荡的走廊里，就剩下父子二人。
“爹，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
李富春没搭话也没点头，他看向李夕照，“脸上的伤，疼不？”
李夕照此刻，突然觉得眼睛里不受控制的出现晶莹的泪水，摇着头说道：“不疼。”
李富春反而笑了，脸上显得更加褶皱不平，他想到自己小时候也是如同李夕照一样。
不爱学习，打架那都是常事。
可是这么多年的采冰，让曾经那个壮硕的汉子一去不复返。
李富春的心中深知采冰的艰辛，他自己就是尝的太苦，所以才下决心不能让李夕照走自己的老路。
“爹了解陈兴德那种人。”李富春双手搭在栏杆上，他看着不远处的楼房里。
窗明几净的教室里，学生们在认真听课。
他突然有些羡慕，现在的学习环境要比很多年以前好的太多。
在李夕照这么大的时候，李富春就已经辍学打工，乃至于后来的采冰。
“他们，咱惹不起。”
可是这一次李夕照却问道：“难道他们欺负人也不能管吗？”
李富春沉默了，他的目光上移，看着层层堆叠的白云遮盖住的艳阳。
这个问题，他曾经也在内心里问过自己无数次。
可现实却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李富春，有些时候世界的残酷远超想象。
但他看向李夕照，如此年轻的岁月，有些道理说了后者也不会理解。
“应该管，却也不能管。”
这句自相矛盾的回答，困扰了李夕照很长时间。
年少的他当然没法理解，可当时却也没再追问李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