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当先向前方走去,宁书成跟着身后,等走出了一段距离这才开口道:“不知道阁下怎么称呼?”
他记得被招进军营来的那一天,李承德说癞痢杨身边有一个狗头军师,给癞痢杨立下了不少功劳,宁书成见到这人的刚才的表现,觉得他极有可能就是李承德口中的那位军师。
“符平。”那人回过头来,笑笑道:“我刚才看到你一直坐在那里不作声,还以为你不敢跟我一起去见杨校尉呢。”
宁书成正思索着符平这个名字,心中莫名觉得这多半是个假名字,哪有父母会给自己孩子取名叫做‘浮萍’的?听到对方的话回过神来,有些意外的问道:“刚才你就认出了我?”
符平微微一笑,目光看向了远处,缓缓说道:“我在这个军营里面待的时间不算长,但也有三个多月了,虽然记性算不上很好,叫不出军营里面所有人的名字,但至少还是混了个眼熟,刚才坐在你身边的几个人我都见过,只有你一个生面孔,要想猜出来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宁书成点点头,“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敢去见杨校尉?难道他叫我过去,是想要对我不利?”
符平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摇头道:“当然不是,别说他没有理由对你不利,就算是有,这里毕竟是军营,他虽然是一个校尉,但也不可能胡乱杀人的。”
“哦?”宁书成眉毛一扬,“没有理由吗?我还以为让你来叫我,是想要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比如你们明明是去前面堵唐军的退路,怎么到头来却始终没有露过面?”
说话间,符平已经带着宁书成走到了一顶大帐前,转过身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道:“你是个聪明人,有些事情也不用我说得太明白,进去吧,杨校尉在里面等你。”
宁书成见他没有要和自己一起的意思,当下点点头,举步走进了大帐。
大帐中的光线不是特别明亮,宁书成走进去之后,见到角落的桌案前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剑,正在擦拭,他也没有上前,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半晌之后,那人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到了宁书成身上,笑笑道:“你就是苏成?”
虽然今天他们在凤鸣山上已经见过面,不过因为当时场面比较混乱,癞痢杨自然不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普通的士兵身上,所以现在说是二人第一次见面也不为过。
宁书成不置可否,既不上前也不行礼,只是淡淡的问道:“杨校尉找我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癞痢杨对于宁书成的态度,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生气,毕竟从今天宁书成的表现上来看,这个人非常有能力,而且武功很不错,有能力的人往往都很骄傲,他癞痢杨能够混到今天的位置,如果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那未免也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他只是笑笑道:“我听说了今天你的事情,能够在千军之中挟持对方上将,无论是能力还是胆识,都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我觉得很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手下来做事?”
“原来杨校尉叫我过来,在想要挖墙脚?”宁书成神色平静,语气中却有了几丝揶揄。
癞痢杨也不在意,正色道:“张孝忠只不过是一介粗鲁的武夫,你跟在他身边又能得到什么? 虽然我的官职现在和他一样,但我可以向你保证,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我和他之间的差距。”
“那又如何?”宁书成摇了摇头道:“张校尉虽然是一介武夫,但至少在战场上不会做一个逃兵。”
癞痢杨听到这话,脸色微微一变,注视了宁书成半晌,终于不再拐弯抹角,“你是个聪明人,看样子已经知道我叫你过来的目的,好吧,咱们直接开门见山,今天我赶到的时候,你们已经和唐军打了起来,唐军以数倍之众,几乎就是完全碾压,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就算站出来,那也只是送死罢了,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宁书成知道他这时候已经开始打起了感情牌,只是笑笑道:“杨校尉不用向我解释,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士兵罢了,如果上面有人问起,我只会将自己看到的说出来。”
癞痢杨见宁书成油盐不进,脸色冷了下来,半晌之后才道:“年轻人,你现在还年轻,路还很长,千万不言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而给自己添一些没有必要的麻烦。”
“杨校尉是在威胁我?”宁书成微眯着眼,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话而觉得有什么压力。
“威胁谈不上。”癞痢杨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镇定,心中变得有些没有底气,“我只是给你一个忠告,就算你将这件事情告诉了陈都督,甚至是大将军,我也有我的办法圆过去,但你……”
他说到这里冷笑了一声,语气中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宁书成耸了耸肩,“既然如此,那杨校尉又何必叫我过来?如果杨校尉没有别的事情,那卑职就先告退了。”
他说完不再理会癞痢杨,直接转身走出了大帐,留下了在原地一脸铁青的癞痢杨。
帐外的符平见到宁书成出来,神色平淡的问道:“你拒绝了杨校尉?”
宁书成不置可否。
符平似乎早就已经猜到了这样的结果,竟然没有丝毫意外,反而笑了起来,“你知道不知道,这会给你以后带来很大的麻烦,为了一时意气,值得吗?”
“不是为了一时意气。”宁书成摇了摇头,一脸认真的说道:“我只是不愿意撒谎而已。”
他这个理由极为蹩脚,都是成年人,耿直这种东西说说可以,但真要这样做,反而会惹人嗤笑。
不过宁书成也不管对方会不会相信,反正随便搪塞就行了,他总不能告诉人家,我不愿意今后接管了蜀军,手下会有向癞痢杨这样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