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不出意料是小舞说的了。
乔安咬着一块点心，乜着她含含糊糊地问，“你到底是羡慕他呢还是羡慕他的老婆们呢？”
小舞媚眼一转，坐在椅子上扭着腰，手里撕着一块面包，“羡慕他干什么，我又不要老婆，我当然是羡慕他的老婆们喽！”
乔安终于逮住了她的漏洞，马上说，“那你快去加入她们呀。”
小舞微微一愣，眨了眨眼睛，瞟了陈歌一眼说，“那我……不是，还要给人留一点机会嘛……”
乔安环顾四周，“机会，谁要机会，谁要机会……”
在座的男性同胞都低下了头。
乔安看着陈歌，陈歌怔了怔，拍拍手，“我去上洗手间……”
他刚一起身，小舞便已经飞快地站到了他面前，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容颜妩媚地说，“你好，我姓席，名字叫守笺，听说你要上洗手间？……”
众人：“……”
这个林小舞，真是毫无底线啊……
……
果然，钱豪铎端了份早点兴冲冲去了，不到一会就空着手回来了，他脸上倒没有什么不悦的表情，只是显得更好奇了。
“噢，怎么样，各位，早餐吃完了吗？”看到在座的人表情都怪怪的，他有点奇怪地问了句。
“吃完了吃完了，”陈歌立即往外示意，“走走，会客室聊。”
“啧，”小舞哼哼地看着陈歌的背影，“憋久了可对身体不好……”
乔安路过她，说了一句，“这就是你在河里尿尿的理由？”
小舞：“……”
回到会客室，众人又分主宾坐了下来，一边消食，一边聊天。
钱豪铎顺理成章地开始询问他们之前的经历。
陈歌只是找个理由避开没底线的小舞，他自己其实并不想做这个故事讲述人。
好在这里能说会道的人很多，你一言我一语，你一段我一段，也就把大概经历讲的差不多了。
这复杂的经历，连钱豪铎这种见多识广的人也听得连连咋舌，听到后来，看陈歌几个人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竟然有这种事，”钱豪铎两眼放光，跟李北河之前看陈歌的眼神毫无二致，“那你们几个，真的相当于超人吗？不是我不信啊，但是，能不能稍微……展示一下？”
乔安和小高都有点发愣，这看不见摸不着的，怎么展示？当场表演单手拎活人，胸口碎大石吗？
于是他们都看着陈歌。
陈歌也觉得有些别扭，但是钱豪铎这种好奇心实在是人之常情，于是他笑了笑，指了指两人中间茶几上的水果盘。
钱豪铎刚低头一看，那个水果盘突然就凭空立了起来，在茶几上滴溜溜转了几圈，然后又好好地放平了。
“豁！”不仅是钱豪铎，连赵远跟杜战飞这些人都有些吃惊，因为陈歌之前并没有做过这类隔空控物的表演。
乔安也悄悄瞥了陈歌一眼。
她感觉到，陈歌似乎还在进化。
每一个进化者能力，似乎慢慢的会发生衍变，会跟宿主本身的天赋和特长有关，陈歌的天赋本身就是战斗，何思涵的天赋是驾驶，小舞的天赋，似乎是水性？那自己究竟有什么天赋呢？乔安一时有点疑惑。难道自己真的是美少女战士，跟陈歌一个属性？
“匪夷所思，叹为观止！”钱豪铎的用语跟李北河的调调差不多。
感叹了一番后，他便想到了刚才最后提到的智慧型操控者。
拥有完整的人的意识，具有操控感染者的能力。
“拥有人的思想和记忆，却仇恨人类，”钱豪铎皱着眉头思索，“有一个问题……你们之前有过节，那么，你们说的这个豺哥，他到底是仇恨你们，还是仇恨人类呢？”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他们确实没有想到这个问题。
“如果还有其他像他这样的智慧型操控者，他们可以操控数量庞大的感染者，那，他们是会保护人类，还是摧毁人类呢？”
钱豪铎果然思路广，一下就提出了一个颇耐人思考的问题。
陈歌思索了一下，最后说，“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钱豪铎很感兴趣地往前凑了凑，“哦？什么原因呢？”
“因为……它们毕竟已经不是人类了，”陈歌回忆了一下豺哥的形状，迟疑地说，“它们，已经连人类的形体都几乎不具备了，我虽然不能肯定这种变异会不会影响它们的心性，就算没有影响，它们也无法跟人类相容吗，人类不可能接受它们，它们，估计也不可能亲近人类……”
“说的没错。”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确实李北河带着董鹏程走了过来。
钱豪铎顿时有些激动，“李老，研究成功了？”
“哪那么容易。”李北河摇了摇头。
钱豪铎有点疑惑，“那，你们……”
“老头子也得吃饭啊，何况还有个小伙子！”李北河瞪了瞪眼睛。
钱豪铎一看时间，才发现竟然已经是中午了，他们这一聊，竟然聊了这么久。
“哈哈，失礼了失礼了，”钱豪铎连忙站起来，把李老往餐厅引，一边走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李老也觉得，这种智慧型操控者会仇视人类吗？”
李北河摇摇头，“不是仇视人类的问题，而是，它们不会对人类有益。”
钱豪铎没有太听懂，连忙细问，“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呢？”
“区别很简单，”李北河往身后的陈歌指了指，“你看这个小伙子，原来是警察，满身的正义感，无意中进化了之后，他的能力成倍的增长，而他的心性却没有变，正义感也没有变，那自然就是对人类有益的。”
“而那个操控者，在变成操控者之前，他就已经无恶不作了，变成操控者之后，他获得了非凡的能力。呵呵，你觉得，他会因为自己突然有了超能力而萌生出正义感吗，不会，他只会萌生更大的野心，控制欲，破坏欲……”
“所以，最终决定一切走向的，其实还是人性。”
“有道理啊！”钱豪铎连连点头，然后还是问，“但是，万一，有一个好人，变成了操控者呢？”
李北河依然肯定地回答，“我推测，不会。”
这下，不仅钱豪铎提起了精神，跟在后面的乔安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的确是一个大家很关心的问题。
“从目前的掌握的情况来分析，这种进化，似乎具有某种……适容性。”
钱豪铎不懂就问，“什么是适容性？”
“就是，这种能力的进化，似乎是根据个人的属性而变化的，”李北河侃侃而谈，“我注意观察了几个进化者的表现，慢慢的，他们能力的侧重发展就开始明显了，你看，小陈的能力，比较偏向于反应，速度，力量，战斗本能，那个，小何，之前我们看到了，她的能力，居然能辅助她的驾驶能力，据说，她以前从来没开过船啊，而那个，小林，哦，就是小舞，她的水性特别好……这让我产生了一种联想，那就是，其实，所有的能力属性，在最初就已经决定了。”
“为什么同样是被变异者攻击，有的人，成了进化者，有的人，却成了操控者呢？还会不会又其他的类型呢？”李北河又提出了更复杂的可能，“不管有多少类型，我们都可以把其分为两大类。”
“哪两大类？”
“当然是以人类为参照物，分为两大类，”李北河笑了笑，指了指陈歌，“正义的……”又指了指外面，“非正义的……”
“我可以大胆的推测，”李北河说，“天性正义的，在受到那种能量的影响后，就会成为正义的进化者，天性邪恶的，则自然会衍变成邪恶的操控者，或者其他的异类。”
“噢！”钱豪铎理解了李北河所指的意思，若有所悟地点点头，“教授的意思，还是那句话，决定一切走向的，不是能力，而是人性。不过，真的有这么……灵性吗？能力的选择，还能自动识别一个人的精神品格？”
“人性可不一定是纯粹精神上的东西啊，当然，这说起来就复杂了，”李北河缓缓地踱步，叹了口气，“总之，我感觉，这似乎就是人类新一次的优胜劣汰啊。”
“啧啧，有道理，”钱豪铎的态度宛如一个捧哏，再次接上了李北河的话头，“这次灾难，简直就是对人类世界的一次粉碎，对人类秩序的一次摧毁，先破后立，可能全人类，都面临着一次进化的挑战啊。”
说到这里，他眼睛发亮地看着李北河，“所以，教授现在研究的，就是有关人类进化的项目吗？”
李北河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很清楚他对这个项目的好奇心，“不是说，先破后立嘛，我现在研究的不是立，而是破。”
“破？”钱豪铎有点发愣，没有理解李北河话里的准确意思。
破？破什么？
李北河走进了餐厅，毫不客气地说，“快点开饭吧，我填个肚子就要赶紧去实验室了，小董，你也抓紧吃点。”
“哦哦哦！”董鹏程一直愣愣地跟在李北河身后，处于一种神游状态，这时才稍微清醒过来。
他的状态，倒有点像李北河魔怔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