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赵月在厂子里上班,十点一过就有人来喊赵月去厂长那里一趟。自从给厂子里搭上广州佬的人脉,加上杨师傅的离去,厂子里能挑大梁的设计师并不多,赵月算是其中一个。
隔三差五,就会和厂长商量一些款式和用料的问题,赵月闻讯倒也没有多想,放下手里的笔飞快赶了过去。
可刚一推门,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了赵月的面前,脸上挂着一副精致的眼镜。方方正正的国字脸,看起来某一瞬间,似乎有些眼熟。
可男人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似乎带着敌意看着赵月。
见赵月推门进来,毫不客气的用手指指着赵月问道:“你就是赵月吧,我爸的房子给你了?”
赵月愣了一下,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脸错愕的看着厂长。
厂长见状,连忙起身打着圆场介绍道:“小赵啊,这是杨师傅的儿子,杨建军先生。专程赶回来的,你们认识一下吧。”
赵月一听,当下笑出了声。厂长和杨建军看到赵月莫名其妙的笑,有些不知所措。
“你笑什么,我问你话呢。”杨建军语气有些烦闷,看到赵月笑,越发不爽起来。
赵月没说什么,走上前去,拿起厂长桌子上的纸笔写下一连串的号码和地址,转身看着他问道:“这个是你的电话和地址吧。”
杨建军扫了一眼纸上的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随后有些心虚的转过身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看着赵月说道:“我在说我父亲房子的事,你别打岔。”
随后,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伸手放在了厂长的办公桌上,笑着说道:“您是厂长,您来说说理,我父亲的房子,怎么说也该是给我,怎么就给了一个女徒弟呢,这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您得给我做主把房子拿回来啊,我这连钥匙都没有。”
杨建军把自己说的委屈可怜,仿佛自己是受害人一样。
厂长为难的看了眼赵月解释道:“您可能不清楚,这小赵确实和杨师傅关系不错。这两年,全心全意照顾他,这我们厂子里都传遍了。”
谁料此话一出,杨建军非但不感恩,反而上下打量起赵月来,随后不屑的摇摇头嘴里嘟囔道:“我父亲一个老头子,肯定是糊涂了,被这女人不知道耍了什么阴险手段要去了房子。厂长,您是个明白人儿,这样的话以后还是别说了,免得坏了我父亲的名声就不好了。”
厂长一听,差点惊掉了下巴,这哪有儿子这么说老子的!可不等厂长做出反应,就见赵月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手里写了地址电话的纸攥成团砸在了他的脸上。
杨建军吃痛,倒吸一口凉气,伸出手指还想骂赵月,却见赵月劈头盖脸的骂了起来:“你是个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画脚的说我。这张纸上写的是你的地址电话,自从杨师傅生病,我写了多少封信给你!打电话,你直接挂断。杨师傅的病从头到尾两年多时间,你在哪?我认识杨师傅快四年的时间了,你回来过一次么?”
赵月嘶声力竭,弱小的个头站在杨建军面前,一点也不露怯。
“你!”杨建军还想反驳。
赵月根本不给他机会怒骂道:“你知道你爹怎么死的么?穿着寿衣的身子有多重么?你不知道,你只知道个屁!呵呵,他死的时候,是我老公抬的灵,我捧的相。你呢?口口声声你父亲,我要是杨师傅,我一剪子囊死你!还大言不惭的诋毁我们,真的是人脏眼也脏!”
赵月气的心口疼,一连串的话就像是提前刻在脑海中的一样脱口而出。就连厂长也是惊呆了,从没想过赵月如此娇小的身躯,能爆发这么大的能量。
杨建军被赵月骂得脸色阴郁,站起来冷笑着看着赵月道:“乡下的野蛮人,我不跟你一般计较,还攮死我,呵呵,我就不信你有这个胆子,快把钥匙和房本交出来。”
赵月喘着粗气,看着眼前这个模样像极了杨师傅的人,却丝毫看不到杨师傅的半点气度。赵月脑袋轰的一下,似乎就要炸了一半,左右看着。
杨建军不知道她要干嘛,还盯着赵月想要再说什么。却见赵月在门后看到了摆放的扫帚,上前拎起扫帚,用了十足的力气一下接着一下打在了杨建军的身上。
杨建军双手抱着头,嘴里怒骂着赵月,竟然还想要还手。
厂长见状立即跑上前,从身后抱住杨建军嘴里安慰道:“别着急有话慢慢说,女同志嘴碎一点可以理解。”话是这么说,可厂长的手,抱着杨建军,让他动弹不得。
赵月趁机用扫帚打了他几十下,扫帚头都被打飞了。杨建军挣扎着甩开了厂长,抱着头就跑出了办公室。
赵月还想追上去,厂长这才抓住她的胳膊。
“小赵!小赵!行了别追了。”厂长死死抓住赵月,这才发现赵月自己已经颤抖的不成了样子。
赵月喘着气,眼眶红了一圈这才在厂长的一声声呼唤中回过神来。看着自己因为紧张而握的通红的手,上下嘴唇像是在打架一样,抖动不止。
“小赵,这件事可能有些麻烦,他要是真的要这个房子,怕是你之后的日子不得安生了。”厂长担忧的看着赵月,之前因为车间主任的缘故,他对赵月多少有些偏见。
可是后来接触多了,加上杨师傅的事情,赵月确实做的没得说,这让厂长对赵月多少有些改观了。刚才其实就是故意拉着杨建军的。
赵月有些恍惚的点点头,嘴里念念有词道:“我不是想要房子,我只是想替师傅讨个公道。”说着,赵月的泪,就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她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回到家中,嘴快的袁明一早将这件事告诉给了钟扬,钟扬气恨不过,扬言要去找杨建军质问他。
赵月不想多生事端,自己白天的举动给厂子也算是惹了不小的麻烦了。可是还没等二人商量好这件事情要怎么办,警察就找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