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不能……看看她?”钱大夫最终犹犹豫豫说了这么一句。
姜宛烟闻言还没有来得及拒绝,便听到鹤儿尖锐的吼道:“你为什么还要看她?她都要把我们赶出去了。”
姜宛烟厌恶这么尖锐的嗓音,蹙眉道:“钱大夫与其想着已经被你舍弃的,不如好好抓住你的孩子。”
说完,姜宛烟瞥了一眼那两个衙役。
衙役当即催促道:“快点快点,别逼着我们动武。”
钱大夫和鹤儿见了,也只好认命去收拾东西。
看着危险的人离开了钱夫人的院子,姜宛烟的担忧也少了许多。
不过家中事多,她倒是不能一直留下照顾钱夫人,她还需要一个帮手。
姜宛烟看向杰染,“你有认识的人牙子吗?”
“啊?”杰染诧异,姜宛烟找人牙子做什么?“姑娘要买长工吗?”
“不,工人倒是不缺,想找几个可以照顾钱夫人和阿姐的。”姜宛烟思量一下,如果是雇佣的话,也找不到合适的人,不如从人牙子手里买几个。
“倒是有两个相熟的,可以带姑娘过去看看。”杰染在阳城有一些势力,这点姜宛烟是知道的。
说话间,杰染便待姜宛烟来到人牙子的住处。
是城中一个很小的院子,姜宛烟进去的时候,那人牙子便贴过来。
“染先生,有何吩咐?”
“我家姑娘要选两个得力的丫鬟,你把手里的人带出来给我们看看。”
“成,成,我这就把姑娘们叫出来。”人牙子说完朝着厢房吼了一嗓子“把人都带出来,只要女的,不要男的。”
“哎……”屋里快速回应。
片刻,便从厢房那不足十平米的房子里走出来十几个小姑娘,有的看着也不过七八岁。
“七八岁的孩子也有?”姜宛烟蹙眉,心中生出一抹不忍。
那人牙子没有看到姜宛烟脸上转瞬即逝的不悦,还十分得意道:“不瞒姑娘说,我这里的货可是咱们阳城最全的。别说七八岁,就是婴儿咱也能弄来。”
“这七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姜宛烟不理那人牙子不以为耻的得意,朝那群孩子走去。
“呦,姑娘别看这些孩子小。什么都会做,还有命好的,被富人买去做小老婆的。”人牙子说着,突然另有所指的掩面一笑。
可是听到姜宛烟耳里却不自觉的脊背生寒?这么小的孩子当什么小老婆,不过是满足某些人的特殊癖好罢了。
如果谁那种结局,怕还不如做个丫鬟好些。
“好了,别有的没的都说。好好给姑娘选两个丫头。”杰染也不喜欢人牙子那毁三观的话,冷声催促。
人牙子一听,忙恢复常态,扭着胯走到姜宛烟身侧。
顺手抓过一个十来岁,却瘦的不成样子的丫头道:“姑娘,这个丫头不错,别看这瘦有一股子力气。是个良家子,哥哥没钱娶媳妇才被卖的。”
姜宛烟看看那小丫头,将人牙子的手扒拉开。
她不理人牙子,自己挨个看过,这里一共十二的丫头。
七八岁的有六个,十岁往上的八个,最大的应该有十六了。
姜宛烟看向杰染,杰染立即会意走到她跟前。
“姑娘就算是将这些人都救走,也还是有救不过来的时候。”
“那就能救几个救几个吧。况且跟我也未必是真的救了她们。没准只是进了另外的一个火坑。”姜宛烟耸肩笑笑,示意杰染去交涉。
她远远的站着,都听到人牙子兴奋的惊呼。
一下子清空她的库存,那可是大买卖。
姜宛烟从人牙子家出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少女各个都是怯生生的。
姜宛烟没有拿绳子拴着她们,更是没有让杰染盯着她们。
他们若是想跑,姜宛烟不会让杰染去追,可是那群女孩子一个都不跑,脚步及轻跟着。
姜宛烟心里忍不住心疼,看到那些可怜的女孩子,她总能想到原主和姜小蝶。
想着,姜宛烟停住脚步,回头看向那群女孩子:“你们多久没吃东西了?”
“姑娘,我们两天吃一顿就行,我们省粮食的。”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小姑娘紧张回应。
姜宛烟心塞,她们两天才吃一顿饭?就是为了给卖主省粮食不被嫌弃?
姜宛烟没有回应小姑娘,而是回头四处找酒馆。
终于看到街头有个挂着酒馆的旗子,回头冲着杰染道:“我们先去吃饭。”
“吃饭?那她们?”杰染看着身后这些人有点犯难。
“一起进去吃呀。难不成我们吃让他们看着?”姜宛烟觉得今日杰染脑回路迟钝了些。
杰染闻言忽然轻笑道:“姑娘这个做法倒是跟公子很像。”
他们公子对待手下,也当真是好。
姜宛烟笑笑,自然知道杰染指得什么。不过她倒是觉得,若是想真正拥有可信之人,不是压迫和单方面制约就能达到的,一定要有用人的气度才行。
姜宛烟特地找个大包厢,什么都没有跟那群姑娘说。
点餐,上菜,吃饭,姜宛烟带头吃。杰染便贴心的叫那群姑娘不要客气,大胆吃。
起初,那群姑娘都很拘束,也不敢坐。但是见姜宛烟这个主人家,当真是不管她们,便也慢慢放开了,吃了起来。
姜宛烟点了十道菜,几个姑娘家竟然全都吃完了。
姜宛烟怕自己停筷子,他们便也不敢吃了,便一直陪到大家吃饱,感觉肚皮都要撑破了。
缓了好久才道:“你们被家里卖的站在左边,无家可归站在中间,和家里人走散的站在右边。”
姜宛烟说完,那群小姑娘就互相看看,却都没有动。
姜宛烟稍显严肃道:“这很重要,你们快些站好。”
那群姑娘闻言,这才选择。
姜宛烟看了一眼,无家可归的竟然就三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姜宛烟先是问道:“你们无家可归,可是家里人都没了?”
听了姜宛烟这话,两个小姑娘都点头,仅有站在中间的姑娘久久不动。
她的动作与其他两个不同,站在人群中很显眼。姜宛烟一眼便发现,追问道:“你家里还有人?为何说自己无家可归?”
“我只当他们都死了。”那姑娘音色带着一丝清冷,但是说这话时,眼神中却丝毫没有恨意。
姜宛烟对着姑娘的身世,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