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我啊！”
“是你！”
萧奕恒觉得自己脑袋一定是出了问题。
薛婉婷怎么会成了殿下呢？
“婉婷，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薛婉婷看着萧奕恒，而后冷笑出声。
“骗你，我干什么要骗你？你如今还有什么？我又能骗你什么？”
“萧奕恒，你不会以为我和你一样？”
“你以为我像你当年一样？”
薛婉婷每说一句，萧奕恒面色便惨白一分。
“婉婷，我不明白你说的话。”
萧奕恒不愧是萧奕恒。
从泥泞中爬出来的人，自尊心极强。
可他们为了达到目的，可以将他们最在乎的东西亲手打碎，在有能力的时候，又会一片一片拼凑。
薛婉婷实在是太了解萧奕恒了。
“你还真是丁点没变。”
“我就是我，从未变过啊。”
萧奕恒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
“啪！”
只是话音刚落，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萧奕恒刚要动怒，随即又很快恢复理智。
怒气一晃即逝，只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薛婉婷。
“怎么了婉婷，你为什么打我？”
只是话堪堪落下，另一张脸便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薛婉婷转动着手腕。
先前的两巴掌她带上了内里，饶是如此，萧奕恒的面皮也是厚得惊人。
若说先前那一巴掌，萧奕恒还能佯装无辜不知。
而这紧跟而来的第二巴掌，倒是彻底让他看清楚了事实。
萧奕恒不言语，只是用一种薛婉婷从未见过的目光看着薛婉婷。
冰冷的、如同淬了毒的毒蛇。
原本温润如玉如同谪仙般的气质瞬间剥离，只剩下阴暗和腐烂。
薛婉婷定定地看着萧奕恒。
这才是萧奕恒真实的模样。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如同谪仙？
都是萧奕恒给自己披上的外衣。
现在剥去伪装的外衣，便是原形毕露。
“你不是来救我的？”
萧奕恒现在也是装也不装。
薛婉婷冷笑。
“救你？”
“你也配？”
“通过薛家旧部给我消息是假？助我逼宫是假？就连薛家旧部也是假？”
现在一切都想通了。
为什么逼宫失败后，薛家旧部的人会凭空消失，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
薛婉婷很喜欢看到萧奕恒面上失控的神情，嘴角擎着笑。
“世上所有事情都是如此，你骗骗我，我也骗骗你，很公平。”
“当初你骗我将你从冷宫带出，骗我父亲教导你武艺，明知皇家要对薛家动手，去故作不知，甚至推波助澜，让薛家自生自灭？”
“你说，是你骗我多一点，还是你骗我多一点？”
萧奕恒脸上已经彻底失去了颜色。
薛婉婷知道了所有的一切！
他的心头彻底慌了，喉头发哑，良久才吐出一句。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薛婉婷面上笑着，却是对自己的嘲讽之笑。
她不知道。
上一世她至死都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若不是从来一次……
想到此，薛婉婷自嘲更甚。
就算是从来一次，她依旧是个傻子。
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于是道：“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或许关于所有事情的真相我永远也可能不会知道。”
对于薛婉婷的所说，萧奕恒不会相信，只以为是薛婉婷故意不肯说。
他说：“你打算怎么对付我？”
“他叫你殿下？你为薛家平反了？你用我逼宫的事情与他做了交易？”
薛婉婷抿唇。
薛家没有平反，而是彻底坐实了通敌叛国的罪行。
而她根本不需要通过出卖萧奕恒逼宫的事情换取薛家平反，南帝也不会接受一个没什么好处的交易。
萧奕恒的筹谋和反心，南帝心知肚明，暗中注视萧奕恒的视线不知凡几。
只是萧奕恒装了那么多年，装不下去了，以为太子一死，南帝便别无选择。
比起上一世太子被刺当场生亡，南帝亲眼所见悲痛不已。
这一世的太子虽是生死不明，但南帝却并未亲眼所见，加之张守一和十三都没有回南安。
南帝就算是伤心，也还抱着最后的希望，自然不会如同上一世一般，开始在现有的皇子和安王之间考虑。
萧奕恒操之太急，反而成了南帝的眼中钉肉中刺。
虽然其中有她的暗中推波助澜，但从一开始，萧奕恒便注定失败，得不到想要的。
萧奕恒在等着薛婉婷的答复。
他想知道薛婉婷是不是算计了他？
弄得他惨败，害得他前功尽弃？
他不相信，真的不愿意相信。
他永远记得，薛婉婷曾说过的话。
只要是他想要的，都会帮他。
他想要堂堂正正拥有他本该拥有的，被人看到，被世人仰望叩拜，坐在高位，俯瞰众生。
所以，现在就连他的婉婷也要将说过的话收回？
萧奕恒掩于袖中的手慢慢收紧，许久未修剪的指甲陷入肉里。
眼眶慢慢变红，全是委屈。
薛婉婷瞧见萧奕恒的神情变化，觉得好笑。
委屈？
他有什么好委屈的？
难道就只需他负天下人，不许天下人负他？
一旁的薛明善忍不住开口。
“你不会觉得委屈吧？”
萧奕恒一愣，略微回神，视线看向了薛明善。
“薛明善？”
“认出来了？”
薛明善面上带着一缕若有似无得笑。
他不喜欢萧奕恒，一直都不喜欢。
从前只是不喜欢萧奕恒的装腔作势，后来便是不喜欢萧奕恒这个人。
一个与他阿姐有着许多曾经的男人，他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是觉得我阿姐必须要为你无条件奉献一切？然后任你无情践踏？”
他上前两步，与萧奕恒对视。
“萧奕恒，人可以自私自利，但自私成你这样的，还当真是世所罕见！”
“你一个冷宫的弃子，承蒙我阿姐可怜你，将你带出冷宫，我父亲传授你武功学业，我薛家帮你在朝堂站稳脚步，甚至……”
说到此，薛明善停顿了一下，眸中逐渐染上郁色。
“甚至阿姐倾心于你！”
“可你不珍惜，视旁人的真心于无物，将旁人的真心践踏，你当真是可恶至极！你当真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