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得意非凡,压制着笑容,啪地拍响了惊堂木。
“冯扬,你还不认罪!”
“你要和原告对峙,本官让你对峙,你要验尸,本官给你验尸,如今所有的结果和证据都指向你有罪,你还有什么话说!”
“本官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马上跪下认罪,招供你设计烧死李登,纵火连累邻居的所有过程,否则,本官便要大刑伺候,看你还如何狡辩!”
闻言,燕捕头立即带着几个捕快来到了刑具旁。
他们一个个豹头环眼,如同地狱恶魔,虎视眈眈瞪视着冯扬。
只要他敢再说一个不字,便会承受这个世界上最严苛的惩罚。
围观的百姓纵然刚才还在谩骂冯扬,此时也被这个阵仗吓到了,不由得噤声,安静看向冯扬,等待着他落入法网。
傅弘捏紧拳头,神色复杂。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如果顺天府真的要冯扬死,那他若是以一己之力挡下顺天府的人,能不能帮冯扬逃到天涯海角。
就在这万众瞩目,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冯扬选择的时候。
冯扬,笑了。
“哈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把周立等人都看懵了:“冯扬,你什么意思,你敢藐视公堂?”
“谁藐视公堂了?我藐视的是你们这些颠倒黑白,迫不及待想让我死的奸孽!”
“大胆!”秦政大怒,“验尸结果出来了,你便是杀人凶手,冯扬,你还不认罪,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啪!
一个牌子甩了出去,下一刻,便被傅弘飞身接住。
秦政一愣,猛然起身刚要发作,却听冯扬道:“验尸还没结束,哪来的结果?”
没结束?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又愣住了。
周立脸色难看:“冯扬,你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刚刚你都说了,若人是烧死的,气管里便会有烟灰,傅弘亲口说气管里是有烟灰的,这还不足以证明杀人凶手是你吗!”
“当然不能。”
冯扬冷冷看向周立。
“就算人是烧死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我烧死的,何况,是不是烧死的还不一定,这最后一步的验尸,便是验证鼻腔。”
“气管可以通过喉咙作假,但李登的面部已经被烧得面目狰狞,鼻腔是无法作假的,所以,只要验证鼻腔里没有烟灰,那便说明,李登不是烧死的。”
“而且!”
说到这里,冯扬特地加重了语气。
“还能说明,这具尸体是被伪造成被烧死的模样,伪造之人的目的,便是想要陷害我冯扬。”
他猛然抬手,指向了周立。
“那我便要反告周立、于松和宋焰,联合顺天府府尹秦大人你,还有姓刘的仵作,狼狈为奸,官官相护,妄图通过伪造证据,大刑伺候,屈打成招,罔顾律法,伤天害理!”
啊……
此话一出,秦政立即吓得坐了回去,脸色惨白,冷汗涔涔。
坏了!
这一次陷害冯扬的计策看着要失败,如果到时候实在是洗不清了,他就只能咬牙出卖周立和刘仵作,明哲保身了。
周立更是人都傻了。
鼻腔!
之前他们和仵作一起伪造证据的时候,仵作的确提到过鼻腔的问题,但他们当时都十分轻视冯扬,认为他不可能想到这一点。
没想到,他真的在大堂之上提了出来。
刘仵作已经抖若筛糠,心理素质较差的宋焰也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不住给周立使眼色,让他想办法搞定。
但,最紧张的还属于松。
因为真正的杀人凶手程三金就是他的人,一旦事情败露,恐怕三皇子和周立会毫不犹豫推他出去当替死鬼。
想到此处,他慌不择路,起身大喊:“够了!冯扬,你有完没完了,既然你已经想到了,为什么不一上来就验鼻腔?秦大人,不要再听他胡搅蛮缠了,我请求立刻将冯扬处死!”
结果,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围观的百姓还真嗅出了几分不寻常的味道。
这案子还没结束呢,冯扬的话也是有几分道理的。
如果他们真的不怕,为什么不让冯扬继续验尸?
为什么要急着杀冯扬?
秦政手腕颤抖,一时间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帮着周立陷害冯扬,但就在这时,他突然对上了三皇子的目光。
那目光……竟然告诉他要继续下去!
原来,三皇子是冲着周立来的。
秦政心中陡然一惊,瞬间明白了一切,当即拍响惊堂木:“冯扬,你竟然敢污蔑本官,咆哮公堂,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重打五十大板!”
要做,就得一次性做绝了。
否则后患无穷!
于松顿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大喊:“打!快抓起来打,别墨迹,立刻打!”
宋焰也不管不顾了,几近疯狂地喊了起来:“打!打死他,往死里打!”
看到他们这副已经吓怂了的模样,三皇子缓缓摇头,失望至极。
只是这么一次小小的考验,他们都承受不住。
以后如何做大事?
看来他这次是看走眼了。
围观的百姓听到他这个命令,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重打五十大板,那打完人不直接废了?
就算最后能证明他是清白的,又有什么用?
“让他验尸!”
忽然,围观的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接着,越来越多的声音跟着一起喊了起来。
“让他验尸!”
“让他验!”
冯老爷子更是哭着大喊:“秦大人,你要是个好官,就不要助纣为虐,只要验过鼻腔就能知道真相,你为什么不让验?”
王管家跟着喊:“只有为民做主的才是青天大老爷,秦大人,您到底是好官还是奸臣,在此一举了!”
听到围观百姓传来的排山倒海的支持冯扬的声音,秦政不由得满头大汗。
他和兵部尚书这种朝廷官员不同,他是顺天府府尹,京城的父母官,平日里面对的全是普通老百姓。
若是在老百姓当中口碑坏了,他就等着一辈子被戳着脊梁骨骂吧!
但,一边是信誉和口碑,一边是三皇子的施压,以及兵部尚书儿子的贿赂,他能怎么选?
“打!给本官重重的打!”
终于,他做出了艰难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