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不敢当,周大人言重了,事实是昨天晚上冯某并没有歇宿在家中,而是留宿在外,下人不敢声张,这才一边稳住周大人,一边慌张去找冯某。”
“冯某听说周大人到访,用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不想还是让周大人久等了,还请周大人见谅。”
冯扬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对方毕竟是二品大员,不能太不给面子的。
虽然他是周立的父亲,但冯扬对周之刃并没有什么仇恨之心,他可不会因为厌恶周立从而厌恶周家一家人。
一码归一码,孰是孰非,他分得很清。
再说了,今儿周之刃过来早在他意料之中,他还等着跟对方谈生意呢。
见冯扬给了自己一个台阶,周之刃也只能暂时放下,单刀直入道:“冯扬,本官这次来是有重要的事想和你谈谈,还请屏退左右,以防隔墙有耳。”
来了!
冯扬笑了:“爹,听到没有,周大人有重要机密要和我谈,你快让人准备些酒菜,我和周大人边吃边谈。”
吃酒?
堂堂兵部尚书竟然在冯家吃饭,这无疑是在抬举冯家,周之刃心里自然是不肯的。
但一想到那件事对自己的重要性,他只能握了握拳道:“我时间不多,简单准备点酒菜就够了。”
冯家人满嘴答应下来,却还是准备了一桌豪华的盛宴。
下人们一边在厨房里忙活,一边满心惊讶:“少爷竟然要招待周大人,他不是最看不上周立吗?”
“周立算个老几?不过是国子监的学生,连个官职都没有,人家周大人可是二品大员,要是少爷连二品大员都不放在眼里,那可就真成蠢瓜了。”
“是啊!连少爷都不敢得罪此人,大家伙一定要加把劲啊!”
饭桌前,冯扬特地留下了冯老爷子帮忙。
因为朝廷中的有些事情他也不是特别明白,尤其是一些潜规 则,待会要是自己言语被对方抓住把柄,还可以让老爹帮衬帮衬。
周之刃则是把随从赶了出去,身旁只留了一个助手。
这个助手估计也是兵部的官员,看起来官架子很大,满脸威严,不肯言笑。
赵月儿端着饭菜进屋,放到桌上后,便在冯扬的眼神示意下走了出去。
门口处,傅弘和王管家正和周之刃的几个手下冷冷对峙着。
看到赵月儿出来,立即小声打听:“里面怎么样?”
赵月儿抱着托盘,轻轻摇头:“还没人说话,不过少爷的气场一点不输周大人。”
傅弘抱臂而立,好奇不已:“如果没猜错,少爷是打算卖生硝给周大人,可是,周大人为何会这么轻易就上钩呢?”
老实说一开始知道冯扬要卖生硝给周之刃的时候,他也是嗤之以鼻。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打脸了。
周之刃竟然主动找上门来!
王管家叹息道:“少爷招惹的人是越来越厉害了,先是兵部尚书之子,又是三殿下,现在又来了个兵部尚书,啧啧啧,这可真是刀尖上走路,弄不好就一身血。”
“呸呸呸,王管家,您也说点吉利话呀,少爷吉人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
赵月儿双手合十,对着天空祷告了几句。
而此时屋里头,周之刃终于忍不住率先开口了:“冯扬,我今日为什么来找你,看你的样子应该已经猜到了,我问你,昨晚孙海光家放的烟花,是不是出自你手?”
冯扬一笑,毫不掩饰:“正是。”
“可否拿出来,让本官开开眼界?”
“可惜!”冯扬表情淡定,“那烟花我只做了一车,昨晚已经全部燃放完毕。”
这怎么可能!
他不肯给!
周之刃眯起眼睛,威胁的神色瞪向冯扬。
冯扬丝毫不虚,迎着周之刃的目光,起身给他夹了一块牛肉:“周大人别光说啊,吃菜。”
周之刃捏了捏拳头:“你想怎样?”
冯扬挑眉,一脸无辜:“冯某不懂周大人意思,还请周大人明示。”
砰!
周之刃一掌拍在了桌子上:“聪明人装糊涂,最是可恶!”
气氛瞬间僵凝。
一旁的冯老爷子大气都不敢出,对方的身份实在是太尊贵,他怕,他怂,但就在他鼓起勇气,想起身帮忙的时候,周之刃再次开口了。
“冯扬,我 日理万机忙得很,没功夫和你虚与委蛇,烟花我要,制作方法我也要,你开个价吧!”
冯扬笑了。
对方果然上钩了,他从一开始大量购买生硝的时候,就已经算到了今天这一步。
因为他知道天气会变化,制冰生意会做不下去,到时候大量的生硝没人能吃得下,除非,转做他用,而生硝除了能制冰之外,最大的用处就是制作 火药。
兵部现在有两个尚书,一个皇帝信任的老尚书,一个是靠着走后门关系当上的新尚书。
表面上看周之刃是二品大员,实权,不过就是三品。
他,比任何人都着急建功立业。
所以冯扬见周之刃急了,更是面带微笑,吃肉喝酒,不发一语。
周之刃知道对方是在拿捏自己,但事到如今,他除了上套别无他法,因为他实在是太着急,太着急了!
“五十万两,我买断你的生硝和烟花制作方法。”
五十万两?
冯老爷子心中暗喜,太好了,有这么多银子,儿子以后吃喝拉撒娶媳妇都不用发愁了。
冯扬却摇摇头,不做声,继续吃肉。
周之刃脸色难看:“七十万两!这已经很多了,冯扬,人心不足蛇吞象,你现在没有那个本事,若是胃口太大当心把自己吃进去!”
哪知道冯扬仍然只是淡淡一笑:“没人比周大人更懂得我这烟花的妙处,换成其他人来买,七十万两连跟我谈的机会都没有。”
卖给其他人?
兵部除了他之外,能买这烟花和制作方法的也就只有老尚书了!
若是连这个功业都被老尚书抢去,那他这辈子都别想得到陛下的认可。
想到此处,周之刃更急了:“一百万两,不能更多了,冯扬,你若是把我逼急了,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我不买,你这批生硝就会烂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