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说什么计划?”
周立脸色苍白,开始装傻。
那人回头示意护卫,护卫立即走出去关上了门,只留那人一个人在房间。
等房门关上,那人才走到桌前坐下,自顾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放到鼻尖闻了闻,似乎是很嫌弃的样子,微微蹙眉放到了桌上。
刷!
他打开折扇,微笑道:“你们不是密谋火烧冯家三十六口,一个活口都不留吗?”
什么!
此话一出,三人都是如临大敌,纷纷起身惊恐看向来人。
那人忽然哈哈大笑:“别紧张,我若是你们的敌人,此刻就在顺天府,而不是进来同你们喝酒了。”
“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立懵了。
按照此人所说,他好像没有敌意。
难道他也是冯扬的仇人?
“哈哈,好说好说,本殿下姓刘,刚刚好,在家中排行老三。”
二皇子殿下?
意识到面前之人的身份,周立等三人在片刻的愣怔后,慌忙都跪了下去。
二皇子呵呵一笑:“行了,都起来吧,本殿下进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和你们交个朋友,顺便提醒你们这个计划的疏漏之处,仅此而已。”
天啊!
皇子殿下竟然说要和他们交朋友!
于松和宋焰激动的颤抖了起来,他们以前连和周立来往都不敢想象,如今,竟然能抱上皇子的大腿了,那以后还不飞黄腾达。
周立则是紧张万分,冷汗涔涔。
当今皇帝一共有三个儿子,大皇子为皇后所生,是嫡长子,自然也是太子,并且当年才刚刚九岁的时候,就被封为了储君。
只是,这位太子殿下愚笨不堪,深为皇帝和群臣所嫌弃。
二皇子殿下是文武全才,只可惜是不受宠的妃子所生,且十五岁征战沙场之后,就一直驻守边疆再也没回来过。
面前的这位三皇子殿下,聪敏是聪敏,却阴险狠毒,甚至与自己母亲之死有关,据说连皇帝见了他都有所忌惮。
没想到,这位三皇子竟然找上门来了!
他的父亲兵部尚书始终明哲保身,没有在这三个皇子之间选任何一个人,并且还时常教导他,一定要远离朝政,远离这三个皇子。
因为一旦站错队,整个周家都要玩完。
就算站对了队伍,也很容易变成他们上位的工具,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但现在……
他还有的选择吗?
若是不跟三皇子“交朋友”,杀人放火一事足够他五马分尸。
想到此处,他只能硬着头皮道:“承蒙三殿下厚爱,交朋友在下愧不敢当,但若能为三殿下效力,周立必当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三皇子抓住了他的把柄,他已经没得选了。
“呵呵,很好!那,作为投诚的礼物,我就告诉你你这个计划的疏漏吧,那便是最近父皇严控火烛,每一条街都有专门的存储水源的地方,而且储水量充足。”
“只要火起,水便能如约而至,所以你想要的火烧冯家,一个活口都不留,大概率会变成火势还没起来就被大水浇灭,冯扬彻查此事,顺藤摸瓜,找到你周立的头上。”
什么!
竟有此事?
这件事周立还真不清楚。
他顿时更慌张了,但还不等他开口,三皇子便微笑道:“所以我决定助你一臂之力,今晚我保证冯家附近的水源全部都会出现问题,无法使用。”
“到时候冯家人只能看着大火滔天将他们淹没,却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看着三皇子殿下的狞笑,周立又紧张又激动。
如此歹毒!
在皇储之争中,他必能胜出。
只要他胜出,自己就能飞黄腾达,甚至,连父亲都要看他的脸色办事。
想到此处,周立也跟着激动起来。
他的机会来了!
从醉红楼出来,属下小声朝三皇子道:“殿下,周立这人连冯扬都斗不过,殿下为什么要选择他?”
三皇子哼了一声:“本殿下已经观察过了,冯扬此人虽然能干,但,干一百件荒唐事才能做一件聪明事,而周立呢,这么多年来一直很稳定,只是最近才输给冯扬几次,还是周立更靠得住。”
“再说了,周立的背后是兵部尚书,冯扬家里的爵位名存实亡,你说本殿下选谁?”
属下轻轻点头:“殿下言之有理,那,如果今晚事情败露?”
“今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今晚你暗中帮帮放火那人,确保万无一失。”
……
冯府。
李登回来之后就坐立不安,拿着笤帚站在院子里发呆。
他在冯家干活已经有快五年的时间了,老实说,冯家待他不薄,不但月奉准时发放,从不克扣,逢年过节还会发放一些粮食。
待遇比起别家的长工不知道好多少。
今晚他却要放火烧了整个冯家,甚至包括不远处那些和他一起干活的下人。
他们平日总是一起吃饭一起干活一起说笑……
这时吴伦找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李登,少爷说了,你家里要是有难处,少爷可以给你帮衬一点,以后从你月钱里头扣。”
李登闻言苦笑:“不用了,我能解决。”
帮衬?
一百多两银子,他要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攒够,但凡吃点喝点,就得二三十年。
他能不能再活二三十年都不一定!
等吴伦离开,李登注视着他的背影,不由深深叹了口气。
“不行,我干不了这缺德事,我不能对不起这么多朋友,对不起老爷少爷。”
想到此处,他扔下笤帚,扭头就跑。
他想通了,与其做这种下地狱的事,不如带上家人去别的地方逃难,去一个谁都不认识他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
可他才刚刚跑回家,就见他的母亲和妹妹正被绑在柱子上。
程三金狞笑着走到他面前:“怎么回来了?我吩咐你的事办完了吗?可不于要告诉我你反悔了,如果你敢反悔,我就立即打残你老娘,把你妹妹卖去花楼。”
“对了,你弟弟已经被我们给关进地牢了,他能不能活,全看你的表现,懂?”
李登傻眼了。
看着嘴里头被塞着布头满脸惊恐的老娘和妹妹,半晌,只能点头:“我、我知道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