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念念有词的时候,管家宋福拎着两包药急匆匆走了进来。
“买回来了,买回来了,终于叫我卖回来了,哎呦我的天,这药……”
砰!
不等他说完,宋焰已经压抑不住怒火,一脚踹了过去,直接把小老头踹了个仰倒。
“混账,你跑到哪里去了,买药买了两个时辰,你是想等我和我爹死了之后回来给我们收尸吗!”
闻言小老头大惊,立即爬起来跪倒道:“老奴怎么敢啊,少爷,你冤枉老奴了,天气突然转凉,京城不知道多少人生病,偏偏各大药铺的药材全都被冯扬给收了,价格飙升到平时的几十倍还买不到,老奴也没办法啊。”
“放屁!”
宋舟气不打一处来,你说你编个靠谱点的借口也成啊,说这话,当他是傻子吗?
“京城多少药铺,你告诉我药材全被那败家子给收走了,他就算有那么多银子,药铺也不会傻到全卖给他。”
这个管家,又迟到又墨迹又撒谎骗人。
等病好了,干脆直接让他扫地出门!
但这时宋焰却是怔了一怔,喃喃道:“我想起来了,前阵子冯扬确实收购了大量治疗风寒的药材,有些药铺不肯卖的,也被周公子施压买了过来,高价出售卖给了冯扬。”
管家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少爷,您和周公子也卖了不少药材给冯扬,现在他正在家里买药,赚的银子一篓子一篓子的,成堆往家里搬呐。”
什么……竟然是真的。
宋舟愣住了。
在这种时候垄断药材市场,这不是闭着眼睛赚钱吗?
冯扬要发了!
意识到这一点,宋舟顿时咳嗽得更厉害了。
宋焰却气道:“你既然知道冯扬有药,你直接买去不就行了,怎么用得了两个时辰?”
管家无奈道:“少爷啊,您是不知道,今天就连周公子去买药,冯扬都又打又骂把周公子气得够呛,您说他能卖药给少爷您吗?”
“他当着我的面,把宋家臭骂了一顿,然后直接让人把我给撵走了。”
“无奈之下,我只好雇了一个跑活的重新排队,可等我们过去,那队伍都排到巷子口去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闻言宋焰更是怒不可遏:“该死的废物,他竟然敢骂我们宋家,还不卖药给我们,他还想不想让他老娘回宋家了?”
“咳咳,别吵了,管家,快去煎药,先吃了药把身体养好再说,等养好了身体,这笔账,咱们慢慢跟他算。”
眼见管家要走,宋舟又招了招手。
“等等,你叫人拿些木炭点上炉子,我、我冻得浑身哆嗦,快受不了了。”
闻言管家又是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老爷,点不了,家里头的木炭都被少爷拉去卖给了冯扬,如今仓库里是一点都不剩。”
“什么?”宋舟猛然瞪向宋焰,“你疯了,连家里的木炭都要送给那废物?”
“爹……我、我哪是送啊,我那是高价卖给他的,当时,你不是也赞成我的做法,还说我机智吗。”
宋焰低下头去,怯懦不已地回话。
大夏天的冯扬到处收购木炭,是个人都会高价卖给他的。
谁能想到前一天还酷暑炎炎,第二天就刮风下雨气温骤降啊。
宋舟气得快要昏过去了:“你就算要卖,也得多少留一点以防万一,谁让你全都卖给他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老子现在不想看到你!”
砰!
一个枕头扔过来,不偏不倚正中宋舟的脑袋,宋舟哎呦一声,痛的抱头鼠窜。
……
相国府。
冉冉端着一碗姜汤走进房间:“小姐,姜汤熬好了,您快喝点吧。”
陈颜玉端过来,轻抿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爹爹喝了吗?”
“没呢,老爷叫了几个幕僚过来不知道说什么事情,已经在书房里吵了两三个时辰了,谁都不敢进去。”
好端端的,吵什么呢?
现在整个京城人都在生病,他们没有感染风寒便是万幸了。
只是不知,冯扬此刻该多得意,一切都被他料中了。
想象着冯扬意气风发的样子,陈颜玉不由弯起了嘴角。
书房里,相国大人正在破口大骂:“老天爷瞎了眼,竟然帮那个废物出头,这么热的盛夏天气,距离入秋至少还得一两个月的时间,怎么会突然转寒!”
几个幕僚面面相觑,都只能唉声叹气。
大人之所以会这么生气,是因为他为了赶上制冰这笔买卖,不惜变卖家产,还去钱庄借了一大笔银子。
如今,只怕全都要打水漂了。
哎!
相国大人虽然说不上两袖清风,却也是朝中大臣里面贪得最少的了,所以家产算不上丰厚。
这次制冰翻车,直接让相国府本就不富裕的境况更加雪上加霜。
他能不发疯吗?
但发疯也没用,此事已成定局,所以幕僚们只能听着相国大人一遍又一遍咒骂贼老天,无可奈何。
……
醉红楼,厢房里。
三皇子端着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酒杯后,又拾起筷子夹了一口竹笋放进口中,细嚼慢咽。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很温和,都很优雅。
但,站在他面前的周立、于松和宋焰三人却是浑身直冒冷汗,耷拉着脑袋,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你们知不知道,为了帮你们垫后,本殿下做了什么?”
三人哪里敢应声?
全都闭着嘴巴装哑巴。
三皇子淡淡笑了起来:“本殿下安排了一个手下,佯装杀手来刺杀本殿下,甚至要放火烧本殿下,然后,本殿下连夜招了顺天府所有官差,以及京城大部分的潜火军。”
“为了把局做得真实一些,我不得不杀了我那个忠心的手下,还要应付父皇的盘问。”
“而我要你们做的,仅仅是杀了冯扬,仅此而已,你们竟然都办不到?”
他的语气极为温和,简直就像是在和他们话家常。
但听在周立等人的耳中,却是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杀气,像刀子一样割着他们的耳朵,不知道多恐怖!
“殿、殿下,我们已经派出了我们最厉害的杀手,可是冯扬那小子……”
“我不想听你们说借口,我只想问你们,连一个小小的冯扬你们都杀不死,我又怎么敢让你们为我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