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老冯,你就好好跟你儿子卖你们的生硝吧,我们回去等好消息喽,女儿,走。”
孙海光的心情十分矛盾,一方面觉得冯扬似乎变聪明了,想要成就好事,一方面又觉得他一点没变,还是那么天真,天真到愚蠢。
算了,看天意吧!
等到他们离开,冯扬发现冯老爷子满脸忧愁,不由好笑。
“爹,你就别苦恼了,你儿子我又不是找不到媳妇,至少都有月儿给我保底,你怕什么?”
冯老爷子叹气道:“月儿虽好,可她是贱籍出身,让她给你做妻子会被人耻笑的。”
“爹什么时候那么在意别人目光了?我若真找不到心仪的女人,就让月儿当我的正妻,我才不会在乎她是什么出身,只要她一心为我,对我好就够了。”
门口处,赵月儿听到这话,不由得眼眶泛泪。
少爷对她实在是太好了,竟然丝毫不嫌弃她的出身,这样的少爷满世界找不出第二个来,她一定要好好回报少爷的恩情才行!
另一边,相国大人高高兴兴回到府上,进门就见女儿一脸烦忧坐在桌前。
“女儿,女儿,别担心了,今儿我去冯府不但卖出去了生硝,而且,冯扬那小子还说你不必嫁给他,因为他不想用这种事情要挟你的婚姻大事。”
什么?
陈颜玉一怔,呆呆转身看向父亲。
“可是他先前不是说……”
“哎呀,先前是爹没说清楚,提出这个要求的不是冯扬,是老冯那个老小子,哼,都说冯扬那小子学乖了,没想到还真是变了一些,说起人话来也像模像样的。”
相国坐下,一边喝茶一边微笑。
陈颜玉却急了,她一把抓住了相国的胳膊:“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一说,我怎么听得云里雾里的?”
相国一怔,发现女儿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喜出望外,眼神之中怎么还有几分失望呢?
他诧异不已。
难道说,女儿心底深处是想嫁给冯扬的?
不可能不可能!
他用力摇头,很快就在心里否决了自己的这个想法,女儿眼高于顶,怎么可能看得上冯扬那个臭小子呢。
“事情是这样的,先前我去找他们的时候……”
于是相国大人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跟女儿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一遍,说完之后,他慨叹一声:“人是会变的,当初老冯可是个热心肠,遇到这种事肯定会两肋插刀,今儿竟然还要挟上我了!”
原来是这样。
陈颜玉攥紧了帕子,坐回到桌前,低声道:“如此说来,我们岂不是欠了冯家一个大人情?他们什么都没要,就收了我们的生硝。”
“话怎么能这么说,那些生硝卖的有多廉价你知道吗?我还赔了不少银子呢!”
陈颜玉摇摇头:“爹,这些生硝别说卖这个价格,就算是白送人家都会嫌占地方呢,冯扬明知道会亏钱还是收了,这份人情咱们怎么能不记下?”
“这!”
这是实情,相国无话可说:“那你说,咱们怎么还这个人情?总不会,你真要以身相许吧。”
他只是试探性地问了问,没想到女儿还真没有反驳。
见状,相国忽然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你别胡思乱想了!不过是一点银子,以后我想法还给他们就是,你要是真嫁给那个败家子,我就白养你这么多年了!”
他如此发怒,陈颜玉竟还是一言不发。
他顿时急了:“闺女,你可不要因为冯扬做的这事儿对他心生感激,我告诉你,他这就是欲擒故纵呢!”
嗯?
闻言陈颜玉这才抬起头来,诧异不已:“欲擒故纵?什么意思?”
“哎呀傻女儿,你还看不出来吗?冯扬倾慕你已久,为什么放着大好的机会不要?不就是觉得这样做,你一辈子都不可能欣赏他喜欢他,所以他就以退为进,假意退婚,实际上是摸透了你的善良心思,知道你一定会因此感激,甚至以身相许?你要是真这么做了,就中了他的奸计了!”
不得不说,相国大人急了。
一通话说下来,大气都来不及换一口,生怕女儿真的对那小子有意。
陈颜玉直接听懵了:“是这样吗?”
“肯定是这样!要不到手的婚事,他为什么不要,你能给出个理由吗?总不可能是因为那小子高风亮节,是个正人君子吧!”
正人君子?
想起冯扬当着众宾客的面让宋舟下不来台,还多次调戏自己的模样,她缓缓摇头,似乎只有这个解释了。
“太可恶了,他把我当成什么了?把我的婚约当成什么了,难道他对我的倾慕如此不值钱,只是一个笑话。”
捏紧拳头,这一刻,陈颜玉对冯扬刚刚生出没多少的好感可以说是荡然无存。
兵部尚书府,周立卧房。
丫鬟坐在床前,一勺子一勺子喂着周立吃药。
周之刃负手站在床前,表情十分严肃。
“爹,你不用为我担心,就算我的腿残废了也不会影响我分毫,我保证不会再让爹失望,不会再让周家蒙羞。”
周立表情阴狠,眼神中全是决心。
周之刃弯了弯嘴角:“不愧是周家的子孙,果然有种!你不用执拗于和冯扬那种败家子相斗,你的天下是更广阔的天下。”
以他们的权利,捏死冯扬这种小子只是时间问题,根本不必上心。
“老爷,二少爷,有贵客到访。”
忽然,管家带着几个人走进了卧房。
周之刃表情一肃,刚想训斥管家不先通报就带人进来,到嘴边的话却在人走进卧房后瞬间咽回了肚子。
“殿下!”
来人,正是三皇子和他的随从。
他负着手,看一眼单膝跪下的兵部尚书,又看一眼病床上挣扎着想要行礼的周立,立即弯腰,先把周之刃扶了起来,又走上前去,拍了拍周立的肩膀。
“不必多礼了,今天本王来就是专程探望你来的,顺便,送你这盒雪莲并骨丸。”
“雪莲并骨丸?”
周之刃大惊。
“这、这药膏不是上次番邦进贡给陛下用的吗?整个大楚只有三盒,这如何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