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扬笑了。
此案若是真正调查,证据颇多,一定可以把背后之人抓起来。
但整个案子牵涉甚广,只凭一个县令根本就扳不倒背后的那些大山。
能够逼得三皇子愤怒,逼得周立使出杀手锏,逼得于松走投无路,他和程云行已经算得上大获全胜了。
“亲自下手杀人纵火的程三金已经被我杀死,从犯于松和刘大中,就以罪论处吧。”
程云行点点头,露出了几不可见的微笑。
进可攻,退可守。
这个年轻人不但有勇有谋,还能见好就收,实在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好,罪犯程三金逼迫李登纵火,并杀人灭口,证据确凿,斩立决!但因他已经被少年英雄冯扬亲手斩杀,故贴告示七天示众!”
“从犯于松、刘大中只因一点口角之争,就敢密谋纵火杀人,罪大恶极,但念及于松主动坦白同谋,且愿意赔偿冯扬一切损失,刘大中又主动认罪。”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于松刘大中,流放边疆吧!”
古代边疆可不像现在这么太平富饶,基本上是鸟不拉屎,而且当地居民野蛮成性。
像于松刘大中这种在中原作威作福惯了的人去到那种地方做苦力,基本上生不如死。
冯扬轻吁一口气,也算是给了李登一个交代,给了自家老宅和那些被连累的邻居一个交代。
同样松一口气的还有三皇子和周立。
总算是了了这桩案子。
代价只有于松和刘大中的话,相当于没有代价。
这两个人死就死了,没什么可惜的。
围观的百姓虽然知道案子肯定还有猫腻,毕竟那天晚上的大火他们都是亲眼见证过的,要不是冯扬断尾求生,把自家房子拆了,大火早就蔓延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而从头到尾,救火的军队都没有出现过。
背后之人不简单呐!
但,百姓都是好打发的,即便没有抓出真正的主谋,一个像冯扬这样的小老百姓,能扳倒于松这样的官家之后,已经很了不起了。
“冯少不愧是少年英雄,以身犯险,我佩服啊!”
“得了吧,他能赢靠的还不是程大人?要我说,程大人才厉害呢,顶住了所有的压力,还他一个清白。”
“也不能完全抹除冯少的功劳啊,今儿大家伙也看到了,人家可是出及十万两银子买他撤除原告呢,换成你们,能和冯少一样要正义不要银子吗?”
众人议论纷纷,有不少人仍然看不起冯扬,舍不得夸上一句。
但也有不少人帮他说话。
当冯扬走出衙门的时候,围观的百姓立即让出一条道路,还纷纷给他鼓掌叫好。
唯有一人,看着他的表情阴狠。
正是周立。
他负手而立,得意又轻蔑地看着冯扬,丝毫不避讳人群道:“不是要整死我吗?怎么我还站在太阳底下活蹦乱跳呢,呵,冯扬,你也就这点本事。”
“给你个忠告,从此以后,你出门的时候最好小心点,不然我怕你哪天忽然暴毙街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躲在一旁的宋焰本不想出来,但见周立不当回事,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连忙凑上前来。
“周公子是不是忘了,这小子还扬言要打断您的腿呢!”
周立闻言立即呵呵笑了起来:“是吗?那我可真是期待啊,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先把你打到后半辈子只能瘫在床上渡过,怎么样,很期待吧?”
周围人听到这话,不由得都用力咽下了口水。
这里可是衙门!
程云行就在里面呢。
周立却敢当众威胁,浑然不惧,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人家有嚣张的资本啊。
果然,得罪他不会有好下场。
冯扬听完他的狠话却只是淡淡一笑,轻声道:“周立,以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但当下……”
他抬头看一眼天空,又拿出一张纸试了试空气的湿度,随即弯起了嘴角。
“大雪很快就要来了,你这次可要赔个倾家荡产了。”
“什么?”
周立愣住了,他抬头看一眼碧蓝的天空,又看向四周围,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下雪?冯扬你没病吧?八月的天气是冷了点,但过几天就转暖了,你竟然说要下雪,真是个蠢货哈哈哈!”
冯扬冷笑:“不信拉倒,咱们走着瞧。”
留下这话,他转身就走。
吴伦等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招惹到周立,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但他们对于冯扬说要下雪的事也没放在心上,只当他是为了吓唬周立瞎说的。
谁知翌日一早,赵月儿冻得抖抖索索从床上起来,推开窗户打算换换气的时候,赫然发现,外面一片雪白!
“下雪了!”
院子里很快就传来了吴伦的喊声,赵月儿也是激动不已,一下子冲了出去。
天,真的下雪了?
少爷又料中了天气!
此时震惊的不只是冯府,是整个京城,甚至包括皇城!
因为在古代,天气一直被当做是上天的示意,天气不好或者异常的时候,一般都会被当做是有什么奇人出现,或者谁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
首当其冲会受到影响的,自然是人间的主宰,当今皇帝。
“传国师!立即传国师过来!”
竟然连这么异常的天气变化都没有预测出来,一切来得都是这么的突然和没有防备,皇帝龙颜大怒。
第一反应,便是问责专门负责敬鬼神、看天象的国师。
相国府。
相国公换上官服,走进院子正打算去上早朝,在看到满地白雪后,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
管家和几个佣人不管怎么喊相国公都呆呆的一点反应没有,吓得立即请来了后院主事的陈颜玉。
“爹,爹?”
陈颜玉叫了几声,眼见没什么用,干脆拿起桌上的凉茶,猛地泼到了相国公的脸上。
“爹!”
相国公这才猛然回神,随即竟眼眶泛泪,双手颤抖:“下雪了?怎么会下雪了,女儿,怎么会这样!”
陈颜玉不解:“爹,天象异常自古有之,没什么可奇怪的,你紧张什么?”
“紧张什么?我投了那么多银子制冰卖冰,这一下雪,我还卖给谁啊!那么多银子,全打了水漂,那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啊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