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光孙海光觉得夸张,冯扬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那点关于人 体的知识,都是生物课的常识,有些高中生都知道,再加上他读研究生的时候曾为了帮得了不治之症的同学寻找治病方法,自学过一年的外科和内科医术,这才有了现在的验尸技术。
这些知识,他自己学,自己明白还行,拿出来教人,真没什么自信。
主要是,怕误人子弟。
但看着跪在地上的白发老人,冯扬又很欣赏他的求学之心。
思考片刻后他道:“如果你不介意我年纪小,不介意我教学的方法比较另类,不介意我对验尸技术没有系统的掌握,我可以收你为徒。”
不等白仵作激动得欢欣雀跃,他就淡声道:“但是有个前提,先得让你知道,那就是我不会直接教你验尸的技术,而是从根本上为你解开人 体的奥秘,至于之后的拓展,就得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人 体的奥秘?
那是啥?
白仵作一脸懵。
他经常验尸,对人 体有什么器官,都摆在什么位置,有什么东西连着通着了若指掌,这还有什么可教的?
见他疑惑,冯扬微笑道:“你以为你已经很懂人 体了?我告诉你,即便是几年前后,人类掌握的也只是皮毛罢了,仍然有很多不治之症。”
“我举个例子,你可知道什么是免疫系统,什么是血液循环?你可知道什么是细胞,什么是皮肤?”
“你可知道为什么人有的时候割破血管马上就能止血,有的时候血流不止?这些,我都可以让你明明白白。”
白仵作听到这里,整个人都懵了。
只有真正为人 体知识寝食难安的人才知道冯扬这段话多么有冲击力。
“师父,您真能让我明白这些道理吗?”
冯扬点点头:“不敢说让你彻底精通,但,足以带你入门。”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以后,就看他自己的了。
“是,师父,如果您真能让我感知人 体的奥秘,那我即便是死了也绝不投胎,我一定生生世世跟在师父身边,做牛做马结草衔环!”
白仵作激动得不能自已,有关于血液和皮肤的奥妙,当今世上无人知晓,若是他能领先一步,不说名扬天下,至少,他可以死个瞑目了。
一旁的孙海光,木若呆鸡,要不是太了解白仵作的为人,简直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收了钱,在陪冯扬演戏了。
这可是白仵作啊!
他过去无比佩服和崇拜的人,还曾救过他一家老小的性命,今天竟然如此卑微跪在这个败家子面前,求他收徒。
重点是,这个败家子竟然还真答应了!
他哪来的自信?
他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
别说他了,就是冯家的人看到这个画面都慌了,要知道他们可是从未过冯扬给人看病,更不曾听他谈过什么人 体的奥秘,这不就是在瞎扯淡吗?
骗别人还行,对方可是京城有名的神医和仵作,要是到时候被戳穿,只怕败家子少爷要名声扫地。
这下可怎么办啊。
就在冯扬忙着收徒弟,编写古代第一手关于人 体奥秘医学教材的时候,于家来了个鸡飞狗跳。
砰!
“这日子没法过了!姓于的,儿子水深火热,你还有心情寻花问柳,你还是不是人啊,我告诉你,如果儿子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就吊死在家门口!”
于夫人端起花瓶就往地上砸,哭得无比伤心绝望。
原来,于松的父亲于台也是个喜欢逛花楼的。
这几天花楼来了个西域女子,迷得于台三天两头过去不着家,就连于松出事都是于夫人不得不派人去花楼把他给喊了回来。
于夫人怎么能不崩溃?
于台坐在桌前,看着战战兢兢的下人,看着发疯的于夫人,终于忍无可忍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够了!别吵吵了!再吵吵就给老子滚出去!”
霎时间,房间一片安静,于夫人只能捂着嘴默默啜泣。
管家趁机上前道:“老爷,其实这事儿不难解决。”
“不难?你可知道那个姓程的县令是什么人,先帝公主非他不嫁,他曾对着两任帝王破口大骂,他生病了,陛下担心得连饭都吃不下,甚至,他侄子犯法,他亲手斩杀。”
“你告诉我,这件事不难解决?”
于夫人动静刚刚稍微小了一点,听到这话,再次嚎啕大哭起来。
“儿子啊,你可怎么办啊。”
管家机智道:“老爷,那个程县令确实棘手,但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件事是冯扬那小子做的,他是原告,只要我们解决冯扬,就能解决这个案子。”
“少爷的背后可是三皇子,有三皇子,有老爷您,还愁搞不定一个商人出身的小子吗?”
嗯?
于台本来愁眉不展,听到这话,眼睛忽然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他有什么可发愁的,搞不定程云行,他还搞不定那个败家子吗!
再加上这个案子他可是知道的,周立和三皇子是第一主谋,要背锅也轮不到于松去背,倒不如趁此机会,和三皇子绑定得更深一些。
毕竟,大皇子肯定不会即位,二皇子虽然掌握兵权却越发不受陛下待见,只有二皇子前程一片光明。
他就站二皇子了!
而此时的冯家,上上下下也是一片担忧。
最近冯家像是遭难了一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从早到晚没个安生日子。
表面上看最近冯扬是大获全胜,可是这胜利里头藏着多少危机,就连冯府最下等的下人都知道。
冯老爷子也是怎么都睡不踏实,这天背着手看到冯扬又在院子里悠哉悠哉,一边占着赵月儿便宜,一边教她记账,忍不住走了过去。
“扬儿啊,程大人已经下令明天公开审理于松杀人纵火一案,你还不好好准备准备,还在这里胡闹!”
冯扬好笑:“证据确凿,且程大人的品行让人信得过,我还有什么可准备的?”
“哎,你怎么这么天真,程大人再厉害,他也只是个县令罢了,你知不知道民告官,一开堂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是要给原告几十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