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卧痛苦不堪,整个人都快要失去挣扎的力气的时候,一叠声的呼喊,忽然止住了院子里的争斗。
紧随其后的,是大量的官兵。
连续三波人入场,很快就把院子给挤得满满当当。
孙海光隔着人头朝门口处一看,顿时吓得又缩了回来:“娘咧,真的是顺天府尹秦政。”
来人,正是秦政。
他接到报案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最近冯扬惹出来的案子,是一件比一件恐怖,眼下这案子,更是几乎快要超出秦政的理解范畴了。
要知道,周之刃可是在两天之前才刚刚官居二品,做上了兵部尚书之职。
算不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也是权势滔天了!
冯扬这臭小子怎么敢的?
周家人亲自找到了他,要是今儿这事儿他不能给好好解决掉,只怕以后都无颜再见周之刃了。
想到此处,他忧心忡忡。
等到官差给他开好路,让他来到院子中间的时候,秦政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满地伤倒的,竟然都是周家的人。
周家的管家的脑袋还在流血!
而当他环顾四周,看到冯扬正抓着周卧湿漉漉的头发,站在水缸边折磨周卧的时候,吓得差点当场昏过去。
“混账!冯扬,你还不快住手!来人,把冯扬给本官拿下!”
官差立即上前救人,并且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冯扬动手。
“住手!”
孙柠想要打抱不平,只是刚有所动作就被孙海光给拽回去捂住了嘴。
刚才也就算了,现在再出头,可要遭殃了。
被救出来后,周卧哭着扑到了秦政的面前,哭天嚎地几乎快要崩溃:“秦大人,你可算来了!冯扬他擅闯民宅,还对我行凶,差点杀了我,打伤我这么多手下,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
秦政闻言大怒:“好个冯扬,越发无法无天了,来人,给我拿下!”
官差们闻言上前,不顾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解释,三下五除二,当即给不少冯家的人都锁上了铁链。
冯老爷子急了:“秦大人,您怎么能不问清楚就胡乱抓人?我们来周家是因为周卧抢走了我们家的姑娘,他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们不闻不问,我们上门来找人,你却要抓我们,天理何在啊!”
“你放屁!”
周卧指着冯老爷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明明是你们冯家的贱婢几日前对我投怀送抱,我没有理会,今日她便主动上门想要勾引我,当本少爷的小妾,可是本少爷高风亮节不愿理会,她便恼羞成怒,倒打一耙污蔑本少爷,秦大人,你不要听这个刁民胡说八道!”
秦政轻轻点头:“周少放心,一切我心中有数。”
说着,他冷冷看向了冯老爷子:“你说你编排什么不好,竟然编排周少去抢你家的丫鬟,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周公子什么样的人物,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会看得上这种歪瓜裂枣?”
冯老爷子一怔,忙道:“秦大人,您是京城父母官,说话可要讲真凭实据的,他绑架我家姑娘是有证据的……”
“什么证据,少在这污蔑好人了,来人,把这个老东西给我带回衙门,还有这些人,统统都给我带回去,关进大牢,押后 庭审!”
“是!”
什么?
闻言冯家的人和孙家的人全都傻眼了,因为顺天府尹秦政的名声一向还是不错的,他们本以为就算秦大人不好惩罚周卧,也会意思意思。
哪知道人家直接来了个不问青红皂白,直接向着周家。
“这、这可怎么办?”
就在所有人都吓得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冷冷的声音呵斥住了那些上前抓人的官差:“都给我住手!”
说话之人,正是冯扬。
他几步从水缸前走过来,凶狠瞪向秦政:“好一个为民做主的父母官,当众包庇一个罪证确凿的凶犯,却要将好人关进大牢,秦政,你对得起你这顶乌纱帽!当今圣上要是知道你是如此一个趋炎附势,欺压百姓的贪官,你还保得住你的乌纱帽?”
“……”
一番话,掷地有声,瞬间把秦政说的背后只冒冷汗。
“大胆!”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先怒吼一声,狠狠瞪向冯扬,然后才咳嗽一声继续开口。
“是非曲直,本官自然会好好审理,至于你,竟然敢威胁本官,还随随便便搬圣上出来,圣上也是你能拿来吓唬人的工具吗!简直就是大不敬,来人,堵住他的嘴,把他抓起来!”
傅弘一个闪身挡在冯扬面前,气场全开:“想抓少爷,先打过我再说!”
“你们好大的狗胆!”周卧眼神阴狠,咬牙切齿,“真当我周卧是软棉花了?管家,去,叫骑射队来,待会谁要是敢反抗,再在我周家动手,直接放箭!”
“是!”
一听到骑射队这三个字,院子里立即人心惶惶。
“那不是兵部尚书府专门培养出来的打手吗?”
“听说死在骑射队手上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了。”
“要是骑射队真过来,咱们可就死定了!要知道,周之刃有黄马褂,他就是来个先斩后奏,先杀了我们,也没人替我们伸冤的。”
就在所有人都吓得不行,冯扬也皱起眉头,苦苦思索怎么破局的时候,一个沧桑又霸气的声音,忽然从门口处传了过来。
“周少何必如此大动干戈,是非曲直,现场问一问不就清楚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嗯?
众人循声望去,便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老头缓缓走进了院子。
只见他穿着县令的官服,目光冷锐,负着手走进院子,缓缓环视四周,然后冷冷笑了出来。
“秦大人也在?”
秦政眉头一皱,顿时感到棘手:“程大人,此案已由我顺天府接手,就不劳烦程大人了,请回吧。”
“哎!”
程县令把手一摆,皮笑肉不笑。
“向你秦大人报案的,乃是周卧,向我大兴县报案的,却是冯家人,咱们俩的案子不挨着。”
秦政急了:“怎么能不挨着,这两方人就是犯案的两方人,我要审便要全带回去。”
程县令一笑:“秦大人既然也知道双方都犯了案子,要都带回去才能审理,为何,不见你秦大人给周卧戴枷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