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头雾水地听着无极道长居然对着纪轻这个妇人说话。
全然不明白两人说的是什么。
他们又把目光落在纪轻身上。
心头琢磨不已:这妇人到底是什么人,不仅能跟宸王出入一块,还让无极道长对着她说话。
在他们的新中,无极道长属于仙人一般的存在,他一般跟人说话,都是那人的造化。
“来人——”
李蒙一声高喝拉回众人的思绪。
“铲子给我拿来!”李蒙又叫了一声,他盯着坑内的东西,不敢往深处想,可这时候,他却不得不逼自己想。
他按照赵崎亮的指示,在自己的园子里设置了风水局后。
从此,他气运旺得不得了。
他一个扫把星,自从见识到这风水局的厉害后,对赵崎亮的话哪里还有不听从的。
姐儿没后,赵崎亮指了白云山深处掩埋,他虽然觉得不妥,可还是按照他的指示做了……赵崎亮说要寻一个九月九生的女子养在身边,他便满城去寻……
赵崎亮说要把银子埋在属于他的财位角,以便钱生钱,他二话不说,立即埋了……
这些年,他官运亨通,在永州城的地位无人能及。
但是——
谁能告诉他本该在白云山上的姐儿,为何现在出现在了他的园子里?
李蒙想到这,心都凉透了。
见府内的人都没动,他不禁又叫了一声:“来人!”
他伸出手指着坑内的棺材,声音止不住的颤抖,“给我打开!”
有无极道长说的话,加上这两日府内出的事情,谁还敢上前去做这个马前卒啊。
李府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仅没上前,还悄悄地朝后面挪脚步。
李蒙想到他攒了十几年的银子可能都被赵崎亮偷偷弄走了,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气一股脑的往上涌。
李蒙再也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他跨出一步,跳入坑中,伸手扒拉着棺木上贴着的道道符咒。
“你——你简直莽撞!还不快上来!”无极摇摇头,呵斥李蒙。
李蒙感觉自己被背叛,被欺骗,种种感情,让他不禁红了眼眶,哪里还听得进去。
一道道符箓被李蒙撕开,随着他每撕开一道,他便感觉胸口的闷意更甚一分。
最后压得他像是穿不过来气般。
无极眼见着棺木中黑气疯狂的涌动,旁边另外两个土包隐隐有破土之势。
是以跟着跳入坑中,阻止李蒙再动作,再伸手用最快的速度又重新在上面贴上了符咒。
“老爷,你快上来!”沈氏惊叫一声,她压低声音哭道,“你这是要让我们的姐儿不能安宁啊~”
“噗”的一声,李蒙的动作一僵,从他嘴里喷出一大口鲜血来。
“老爷!”
周围响起几道呼声。
有男声有女声。
男的是李府的管家和李蒙身边的几个小厮,女声是李蒙的两个姨娘并沈氏。
只是无人敢上前。
最后还是沈氏走到坑边扶起李蒙。
李蒙被煞气震出一口鲜血,此时,血吐了出来,脑袋霎时间清醒不少。
他垂眸见那些符咒被自己撕扯完了,开始不由得开始怕了,“这……”
沈氏靠近坑边,也觉得自己头晕眼花的,像是不能站立。
越是靠近,她看得越清楚,只觉得这东西看着怪异得很。
让人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众人也都回过神来,原来这东西被埋在这里,李大人自己都不清楚。
也是谁没事,会在自家园子里埋这么一个晦气东西呀!
周启安觉得自己就快要接触到这些年他爹在永州城抑郁不得志的真相了,在这个关口,李蒙竟不打算继续。
若是今日不弄个清楚明白,以后哪里还有这样的机会。
他们周家是书香世家,祖上曾做到了二品大官,一直在京中,之前改朝换代的事情,也没有影响到他们周家清贵分毫。
他爹更是年纪轻轻就中了进士。
最开始,他们没想回永州城,他爷爷说新帝登基,百废待兴,新帝喜变革,看中从基层上来的官员,他爹要是想在京中走出一条官路来,就要先肯吃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算哪门子苦。
毕竟他爹这样的人,属于自己有本事,家里有条件,周围更有人脉的那种。
不肖两年,他爹就能回到京城,出人头地。
本以为是官途顺畅,没曾想自从来了永州城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十几年间,他爹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困在了永州城,但凡一出城,他爹立即脸发白,身体发烫,像是随时都不行的模样。
开始大家只以为他爹是水土不服,亦或是受不了舟车劳顿之苦。
几次之后,大家不免觉得奇怪,好端端的人,一出城就变成这样,回回都是,指不定是有点什么毛病。可相继看了不少郎中也没查不出个什么原因。
后来,他爹的身体每况愈下,别说出永州城上京了,就是在永州城内走两圈都费劲。
再后来,他爷爷病故,想见爹,得到家书的爹再次启程。
这次连城门口都没有出,他爹就停了呼吸,吓得众人纷纷返回,等回到府内,他爹才缓过气来。
爷爷在病中没有盼到自己的儿子,含泪而亡。
这成了爹的心病,每每想起来,就心痛的难以自己。
可这能怨谁呢,他爹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不中用,不知道得了什么怪病,以至于自己受到这样的折磨不够,还连累了家里人,连自己爹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悔恨自责不断地折磨他,让他明明才四十不到的年纪,看起来如同六旬老翁。
就这样过了两年,他陪着娘亲去白云观,无意中听见两个道士在谈论世间稀奇古怪的阵法。
一个小道士就说道:“要说奇,我觉得李大人家就挺奇怪的,数日前,我曾去过府上,他们府内被高人设置了了不得阵法,跟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青龙催运阵有异曲同工之处,只是……”
“只是什么?”另一个小道士问道。
那小道士思索一番才道:“书上说这个青龙催运阵催的是官运,奇怪的是他们家的青龙和玄武在一处,还在池塘边,书有云:青龙有水大吉大利,玄武开塘家人遭殃,玄武下陷或者有水都是损人丁的,因为有水就一定有凹陷,后靠有水也叫淋头水,是背运之局,搞不好会绝人丁的,谁没事会弄出这样的局在自家里,我当时忍不住给李大人提了一嘴,李大人表现更是奇怪,他笑而不语,像是对一切都了然于心,我见他是颇为讲究之人,除了这一处不合适外也没其他不适合的地方,便没再提了。”
“兴许人家不是给自己设的局,我听说有的人心思恶毒的,催旺自己运势不算,非要破坏人家的气运,不然他李蒙一个烂运势,怎么会在永州城内混得风生水起。”
“我当时也是这般想,且不说李蒙是天生扫把星运如今却如普通人一般,周家周县令命交华盖,是吉星,是财官双美的不寻常好命,如今在永州城地界却处处被李家压着出不了头,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
“不说了不说了,我且忙去了……”
许是听到动静,两人说完这句话便离去了。
所谓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不知道怎么的,两个小道士的话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他思来想去,请了高人去家中一探究竟。
他家虽然没看出什么,他却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偷偷收集这方面的书,专门看这类阵法。
直到一次去李府做客,他亲眼看到了这青龙催运阵。
他在这方面费尽心思,虽然始终不得门法,却也看出他爹的病,跟此阵法相关。
只是他没想到,李府内还有这种东西,难怪他觉得一个阵法怎么如此厉害了!
“李夫人,这里面可是葬的爱女?”周启安突然问道。
这话被外人说出来,沈氏的脸上先是一阵难看,紧接着,这话仿佛把沈氏拉回了那段她觉得最黑暗的日子。
她没有搭理周启安,只定定地看着地上的东西,无声的掉泪。
“这……”
“不是吧!”
“如果里面真是……李大人和夫人莫非自己不清楚?”
“是呀,看李大人李夫人都不知情的样子!”
“李夫人,看刚才你们的意思,似乎令爱最开始并没有葬在这里,那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周启安看看李蒙,又道,“我觉得李夫人还是先确定这里面躺着的是不是令爱,若是有心思歹毒之人掉了包……”
周启安话落,沈氏一惊:“你的意思是……这里面有可能不是我儿……”
这下子,沈氏的目光坚定了不少,她亲眼看着姐儿被抬到了山上,离这里有两三个时辰的路程。
如今孩子的棺木在这里,她平日去山上又看的谁?
谁把孩子弄过来的?
还有这里面到底是不是躺的她的姐儿,还是,只是一具空的,那她的姐儿岂不是被抛尸荒野……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可怜的孩子孤零零地被扔在山上,甚至可能早就……
沈氏的心逐渐冰凉,她哪里还带怕的,当即就要打开。
“还是让我们白云观带回去化解上面的煞气再行打开吧!”无极说道。
纪轻再次勾唇冷笑。
“不行!现在就要打开,不看一眼我不安心。”沈氏坚定地说道。
冷风吹来,她眼睛被冻得红扑扑的,一副让人不忍多看的模样。
“娘,还是让真人处理吧,一会吓着您。”李景月低声说道。
“我怎么会怕!”
她是孩子的娘,不管里面的孩子变成什么样,她都不会怕。
只是不想她不得安宁。
可如今,棺木无端回了李府,还在园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