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万万没料到,西河关居然驻扎了六七万的军队。
而且这些军队训练有素,实力强横。
北凉人折损严重。
若不能拿下西河关,他必定成为千古罪人。
“杀了楚牧之。”北凉的主帅,咬牙切齿下令。
他已经无路可走。
他的军队,已经损耗殆尽。
他的部队不如楚牧之,又久攻不下,他的确是必败无疑。
既然输赢已分晓,何必浪费士兵们的性命,不如斩草除根,一举攻下西河关。
北凉主帅的军队,集中在一起,包抄向楚牧之。
楚牧之的大军,节节败退。
楚牧之也被追赶。
他身受重伤。
北凉主帅见状,哈哈大笑。
“楚牧之,你终究是寡不敌众!”
他道,“识趣的话,乖乖投降,我或许还能饶你一命。否则,我就杀了你!”
他不允许自己的失败。
“呵。”楚牧之笑道,“本王乃堂堂大楚的摄政王,岂是你能羞辱的?”
北凉主帅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楚牧之的名字,在大楚这样响亮!
他的眼底,划过了忌惮。
他想到了自己此行任务的艰巨——要活捉楚牧之!
楚牧之若是不投降,他必须杀死楚牧之,然后逃走。
他若是被楚牧之抓获,等待他的,必定是酷刑。
所以,他一定不能被楚牧之抓住。
于是,他果断下令,“放箭!射死楚牧之,格杀勿论!”
北凉的将士,拼命放箭。
楚牧之身边的侍卫,奋勇厮杀。
他们挡在楚牧之面前,用血肉之躯,护送楚牧之逃出包围圈。
楚牧之的腿上、胳膊上中箭。
他踉跄奔跑。
“殿下!”他麾下的侍卫喊道,“您快点躲起来吧,属下掩护你先走!”
楚牧之摇头。
他抬眸看着天上的月色。
他记得,他和顾轻舟约好,等战事平歇,就去南郡寻她的,她一定急坏了。
他不舍得丢下这些人。
“我们一起战死。”楚牧之对手下道。
说罢,他捡起一柄长剑,冲向了乱箭阵营,迎着刀枪剑戟,冲向了北凉的军队。
他的亲兵和侍卫们,亦是不顾生死,跟在他后面,冲向了北凉军队。
一场恶战,惨烈非凡。
北凉的士兵们,死伤无数,尸横遍野。
他们的主帅,被乱刃分尸。
楚牧之却浑身浴血,站立不倒。
他的侍卫和亲兵,死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几十个人,搀扶着楚牧之逃走。
“殿下,咱们现在怎么办?”一位亲兵问。
楚牧之道,“你们先走,我去引开敌人。我若是不死,咱们东山再起时,再杀个片甲不留。”
亲兵跪下。
他们不肯抛弃楚牧之,执意留下。
他们是楚牧之的忠臣,誓死效忠楚牧之。
楚牧之很感动。
但是这样下去,大家谁也别想活着逃走。
于是,楚牧之狠下心肠,道:“走!”
他推开了那些人。
他转身,迎向了北凉人的主帅,准备与他决一死战。
那位北凉将领,正准备杀死楚牧之。
突然,从侧翼飞出一支利箭,正中那将军的眉心。
将军毙命。
北凉的士兵,顿时骚动起来。
楚牧之借此机会,率领着自己仅存的人马,仓皇逃脱。
他们一口气跑出几十里地,才敢停下来喘气。
“殿下......”一名侍卫哭着扑过来,“您伤哪里了?”
“无妨。”楚牧之摆摆手。
他坐到了树墩子上,喝水吃饼干补充体力。
他的两条腿,都被利刃穿透,鲜血淋漓。
幸亏他及时止了血,没有流血致命,否则他真撑不到现在。
这些年,他虽然不太管事,身边的武功高手却不少。
其中,有一人武功最好,是顾绍。
顾绍跟随楚牧之十二年,早已深得楚牧之信任。
顾绍暗地里培养了一批高手,专门保护楚牧之的安全。
楚牧之带着这批高手出来。
他原本没指望这些高手能救他,毕竟北凉人狡诈,楚牧之也防范着北凉。
可他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救了他!
“殿下,属下带您离开吧。”顾绍道,“南州有神医谷,您去求神医给您治伤。”
楚牧之拒绝。
顾绍急了,语气哽咽:“殿下!”
“我们若是逃,北凉的人不会放过我。”
楚牧之道,“你们都是父王的精锐,不应该为了我白白牺牲。
你们先走。等我伤好了,我再想法子。这里离南州近,我会找机会进南州的。”
顾绍不答应。
楚牧之便道:“听话,我不能让父王失望。
父王对我寄予厚望,我若是连南州都回不去......我有什么资格做父王的儿子?
我知道,你们都怕我死,所以才留下来。
但是你们忘记了我们是北疆的贵族,不是懦夫!
你们都走,我自己留在这里,想法子逃脱。
如果你们回到京城告发我,我死不足惜。
倘若我侥幸逃出来,那么我定要屠光北凉,报仇雪恨!”
说罢,他拍了拍顾绍的肩膀,毅然往南走。
他的脚步蹒跚虚浮,仿佛风中残烛。
他的亲兵拦住了顾绍,哀声恳求他:“顾公子,请您先撤!属下替你断后。”
“你们......”
“我们是殿下的人,自当赴汤蹈火。”
另外一名亲兵道,“若我们都死了,你再去找殿下复命。”
顾绍无奈。
他看着楚牧之远去的背影,心疼不已。
他们都是跟着楚牧之出生入死的。
楚牧之从小到大都很仁义,没什么架子。
因为他是北疆人。
北凉皇帝不喜欢这种蛮夷。
故而,每每遇到北凉人,都是杀无赦。
可楚牧之不同,楚牧之骁勇善战。他又是皇室嫡长子,将来必定继承皇位。
他的父王对他寄予厚望,他不该是个贪生怕死的窝囊废。
他是未来的君王,是北疆的王!
他的父王,也曾经对顾绍说,“你是世间顶尖的谋略者,也是顶尖的勇将。
你应该辅佐牧之,成为他的左膀右臂!”
顾绍觉得,楚牧之不会辜负他父王的期望。
可今日......
“殿下不该逞强啊!”一位亲兵痛苦捶胸。
“他这样,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如何交代?”又一人哭泣。
顾绍沉默了良久。
“你们照料好殿下的遗骸,回去禀告殿下,属下去追他。”顾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