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臻听到动静。
他披了衣裳,走到了顾瑾之的屋子,低声对顾瑾之道:“瑾姐儿,你快躺下!”
顾瑾之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怕,然后她轻轻挣脱了楚牧之的束缚,站了起来:“爹爹,您也歇下吧。”
顾延臻想劝她,可顾瑾之的语气不容置喙。
顾延臻便叮嘱她:“万事小心。有事记得派人来叫我。”
“我晓得。”顾瑾之道。
她推门出去,走到了院子里。
她看见了顾延臻派出去的人,还在巷子里追踪那群劫匪。
他们都蒙着面巾,骑在马背上疾驰,身姿矫捷,武艺精湛,显然训练有素,并非寻常的山贼土匪。
顾瑾之猜测,应该是军队的人。
除非是有特殊原因,否则绝不会在街头拦截商队的货物。
顾瑾之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但是他们骑着马的步伐,分明是训练有素的。
顾延臻派出去的人,不敌这群人,很快溃败。
顾瑾之想,这帮人既然敢做这种劫道之事,定是有恃无恐;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需要留活口。
顾瑾之深思片刻。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
楚牧之从后面追了上来,扶住了顾瑾之。
顾延臻给他使眼色,让他陪着顾瑾之。
楚牧之不肯,执意跟着顾瑾之。
顾瑾之回眸,对楚牧之笑了笑,道:“爹爹放心,我带着暗卫呢。他们都是江湖高手,功夫远超我爹的,不会有危险。”
她的笑容温暖恬静,仿佛夜风吹拂,让人安心。
楚牧之的心,莫名的也踏实了几分。
顾延臻最终点点头,同意了。
顾瑾之就带着楚牧之,慢悠悠往前走,不慌不忙,丝毫没有逃避。
她甚至故意绕了个弯儿,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果然,他们刚走近院子,就见顾延臻的人回来了,一脸狼狈,身上血迹斑驳。
他们看到顾瑾之,急忙跪地请罪。
顾瑾之淡然道:“你们已经竭尽全力。”说罢,她搀扶起了父亲的属下,进了内室。
内室里灯火辉煌。
顾延臻和顾瑾之,还有楚牧之,都端坐着,等待消息。
侍卫们都站到了一旁。
顾延臻的神情严肃,双手紧握成拳,掌心沁出了细汗,显得异常紧张。
“怎样?”顾瑾之问。
那属下道:“王爷、世子妃,那些人很凶悍,打死了五六位弟兄......”
他没有细数,只说重点。
顾延臻的眉头皱成了川字形,神情凝重得像块铁。
“我们的人不敌。”另一名侍卫补充道,“王爷、世子妃,我们要不要禀告圣上......”
“不用。”顾瑾之道,“我们不曾招惹是非,他们却要劫持我娘的车厢,我要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是。”
顾瑾之转身往外走。
她走路的姿态,依旧优雅,举止大方。
她走到了二门。
门房的小丫鬟见她过来,恭敬行礼,低头问道:“王妃,您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娘。”顾瑾之道,“我今晚不回来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有惨烈的嘶吼声,震耳欲聋。
顾瑾之停顿了片刻,迈步跨出了门槛。
她走到院子里,就看到那些劫匪的人,正朝她的院子扑来。
她身边的人护在她左右。
楚牧之和她的人,已经将这些人围困住了。
那些人个个骁勇善战,身法矫健,又有盔甲和兵器傍身,一副杀戮成狂的架势。
而他们攻击的方式,是单枪匹马直袭目标,而不是群殴。
顾瑾之见过这样的杀戮,知道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军士。
这么说来,劫持了她娘的,不是普通的山贼喽?
那些山贼也是蠢材吗?
顾瑾之想起顾宝辰说过,有人假冒皇帝。
她的心,突然沉入谷底。
顾瑾之的人也不弱,尤其是顾延臻派出来的护院,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可他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而那些人,只守不攻,似猫捉耗子般,一味逗.弄着顾瑾之的人玩。
他们一点也不着急,似闲庭信步。
半盏茶之后,楚牧之的侍卫折损大半。
楚牧之脸上,露出了怒气。
他飞身而上,和那些人交手。
那些人见楚牧之功夫好,就改变了策略。
他们的目标,似乎是楚牧之。
楚牧之一人,难挡十余个人,逐渐吃亏,被逼迫着退回了院子,躲避这些人的进攻。
楚牧之身上挂彩。
顾瑾之看到他受伤,有点焦虑,她恨不能上前,替代楚牧之。
顾延臻也很担忧,他的胳膊搭在椅子把手上。他的双手微颤。
而楚牧之虽然挨了打,倒也没太大的损失。
“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楚牧之怒喝,“为什么要针对我和我媳妇?我和我媳妇,与你们无冤无仇啊!”
为首的男人冷哼了一声。“你们夫妻两个。害死我们主子。还敢说无怨无仇?”
“胡扯!”楚牧之厉声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
顾瑾之心中更加忐忑。
她悄悄往后挪。
她的丫鬟们也不敢靠近,只得站得远远的。
“少废话,拿命来!”那为首的男人厉喝,挥舞着刀剑,劈头盖脸砍下来。
楚牧之闪躲。
顾瑾之见楚牧之处于劣势,心中越发不安。
她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也不知道是谁的人。
可楚牧之不能出事,他要是死在这里,顾家必定遭受灭顶之灾。
顾瑾之咬牙。
楚牧之不愿意暴露身份,她只得自救。
楚牧之和那个人交手。顾瑾之趁机偷袭。
那人立马回防。
他的长剑刺向了顾瑾之。
顾瑾之脚尖点地。整个人拔地而起。
她的动作敏捷。宛如狸猫。
顾延臻和顾瑾之,早已习惯了她的身影飘逸。
楚牧之见状,松了口气。
那男人愣了下。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提剑朝顾瑾之劈下。
楚牧之一把夺过了男人手里的剑。将他反剪在背后。
男人惊愕瞪大了眼睛,一句“你们居然会武功?”未说完。嘴角就溢出了血液,当即毙命。
顾瑾之落到地上。
那些杀手都愣住了,他们纷纷丢掉了武器,抱头蹲在了地上。
楚牧之踢开了他们的头套。
“是南府的衙役!”楚牧之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