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了大概半个小时,无忧带着二十个人出来了。阿海满头大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脑门上,但他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刘明远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耳尖有点红。
这里的人太开放……
刚才还有个女孩儿往他身上贴。
还握住他的尾巴!
吓得直接就立起来跳了跳!
那人见他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啧了一声。
“雏啊?这么玩不起,算了。”
说着就去找其他人了。
刘明远简直看呆了。
渔家女的手还被蓝头发姑娘拉着,出来的时候两个人交换了不知道什么联系方式,她攥着一张小小的纸条,像攥着什么宝贝。
“怎么样?”无忧问。
“爽!”阿海喊了出来,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回头看他。
无忧笑了:“走,下一站。”
“还有下一站?”好几个人异口同声。
“当然,夜宵。”
烧烤摊。
塑料凳子,折叠桌,桌面上铺着一次性塑料布。
老板光着膀子烤串,扇子扇得火星子乱飞。
烤串一盘一盘地端上来,羊肉串、牛肉串、烤鸡翅、烤茄子、烤韭菜、烤馒头片。
阿海一手拿羊肉串一手拿烤馒头片,左一口右一口,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他每吃一样都要感叹一句。
赵大勇每样都尝了一口,然后挑了几样他觉得老婆和孩子会喜欢吃的,跟老板说要打包。
老板看了无忧一眼,无忧点了点头,老板找了几个餐盒,把烤串装了进去。
赵大勇把餐盒放在脚边,继续吃,吃得比谁都多。
码头上,深夜的风很凉,但没有人走。
人群看着幕布上那二十个人坐在路边撸串的样子,闻不到味道,但光看那个热气腾腾的画面,就觉得馋。
“他们怎么又在吃?今天吃了几顿了?”
“四顿了!中午一顿,下午一顿,晚上一顿,现在又一顿!”
“四顿……我们岛上一天才吃两顿。”
沉默了一会儿。
有人小声说:“外面的人,每天都能吃这么多吗?”
“好羡慕……我每天都还吃不饱饭……”
方家大宅的二楼,窗帘拉了一条缝。
方知遇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码头上那片微弱的光。
幕布上的画面她看不清,但她能听到人群的议论声。
那些声音在深夜的风中飘过来,断断续续的,但她听得清每一个字。
羡慕。
向往。
期待。
不甘。
她攥紧了窗帘的边缘,指节泛白。
顾茫。你赢了第一天。
但还有两天。
两天之后,等这些人回来,等直播关掉,等百姓们的热情冷一冷。
她会让他们知道,外面的世界再好,回不来,也是白搭。
……
第一天终于结束。
无忧累得够呛。
她堂堂749联盟的副盟主,多久没干过这些事情了,带一群原始人逛街。
荒唐又好笑。
她把所有人安顿好,看了眼还没关的摄像头,抬起手,慵懒的挥了挥:“第一天搞定,累死我了,茫茫宝贝,记住了啊,你欠我一顿大餐。”
码头上。
顾茫看着无忧,眼里也带了笑。
“记住了,无忧姐姐!”
码头上的人终于开始散了。
已经是深夜了,海风凉得刺骨,有人打着哈欠往家走,有人还在讨论今天看到的那些东西,有人已经开始盘算下一批报名的事了。
顾茫从码头走回院子,脚步比平时慢了一些。
许少白跟在她后面,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眼泪都打出来了。
“今天可真是站了一天,我这老腰……”他捶着后腰,忽然注意到顾茫的背影,“哎,顾小茫,你是不是脸色不太好?”
顾茫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没事。”
“什么没事,你脸都白了。”许少白快走两步,绕到她前面看了一眼,“你看你,嘴唇都没血色了。是不是吹了一天风,着凉了?”
顾子峰也皱了皱眉:“回去休息,明天别去码头了。”
“没事儿,我哪有这么脆弱。”顾茫推开院门,走进去,在石桌旁坐下。
阿北已经进了厨房。
门关着,里面有水声和打火的声音。
不多时,厨房门开了,一碗粥端了出来。
小米粥,熬得很稠,米油浮在上面,冒着热气。
阿北把粥放在顾茫面前,什么都没说,退开了。
顾茫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放进嘴里。
小米粥很香,熬得刚刚好,是她习惯的那个浓稠度。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
胃里忽然翻了一下。
她皱了皱眉,又舀了一勺。
这次刚送到嘴边,那股恶心感就涌了上来,比刚才更猛。
她放下勺子,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许少白吓了一跳:“怎么了怎么了?”
顾子峰快步走过来,伸手探她的额头。不烫。他低头看了看那碗粥,又看了看顾茫的脸色。
“是不是胃不舒服?”顾子峰问。
顾茫摇了摇头,缓了几秒,又点了点头。
她拿起勺子,试着又吃了一口。
这次还没咽下去,胃里就像被人拧了一下,她猛地放下勺子,侧过身子,干呕了好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整个人都弓了下去。
阿北站在两步外,脸色变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扶她,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转头看向许少白:“去倒杯温水。”
许少白愣了一下,没跟他计较,跑进屋倒了杯温水端出来。
顾茫接过水,喝了一小口,含着,慢慢咽下去。
温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股恶心感被压下去了一点,但还是不舒服。
“吃不下就别吃了。”顾子峰把那碗粥端走了,“明天再说。”
顾茫点了点头,撑着桌子站起来,走了两步,腿有点软。
她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院子里安静了。
许少白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看了看阿北,压低声音:“她是不是身体出什么问题了?”
阿北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扇门,目光很深,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
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指节泛白。
许少白见他半天不说话,哼了一声:“问你也是白问,你连自己的胳膊都不当回事,还能管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