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转身看向顾子峰与许少白:“事情有点复杂,待会儿再细说。不过,我先问一句——”
她目光如刃,直指两人,“昨晚那个侍女呢?就是给我送汤的那个。”
许少白一愣,随即挠头:“哎?好像昨天晚上就没见到她了,你提她干嘛?”
顾茫的声音骤然冷冽:“因为我吃了她端来的汤,汤里有春药。”
此言一出,院中空气陡然凝固。
许少白与顾子峰的脸上瞬间闪过震惊与难以置信。
“啥?春药!”许少白猛地跳起,手指颤抖着指向顾茫,又瞥向沉默的阿北,脑中轰然炸开,“那你们俩——老天爷,霆寒这绿帽……”
话未说完,后脑便挨了顾茫一巴掌。
“想什么呢你!”顾茫咬牙低斥,耳根却泛起微红,“昨晚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是阿北救了我,带我避开了药性发作。”
顾子峰紧绷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后开口:“药是那个女人下的,知道你出事,昨晚就跑了,我现在就让人去抓人。”
顾茫摆摆手,神色沉凝:“这事儿交给谢渊,他既然要用人,总得拿出点诚意来。他让人干事,那他也得帮我做点事吧。”
许少白眉头一皱,满脸狐疑:“谢渊?他能帮你吗?那人城府深得很,别到时候把你卖了你还替他数钱。”
“进屋说。”顾茫转身往屋内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一直沉默立在廊下的阿北,“阿北,你去和谢渊说一声,让他派人去抓那个侍女。既然他想要我做事,总得先让我安心。”
阿北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转身离去。
许少白看着阿北的背影,撇了撇嘴,冲着顾茫挤眉弄眼:“我们自家人说话,他还想听?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善茬,你可得留个心眼。”
许少白跟上顾茫的脚步,回头冲着阿北的背影喊了一嗓子,“你又不是自己人,赶紧走赶紧走!”
阿北脚步未停,只是回头凉凉地看了许少白一眼,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看得许少白后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顾茫没理会两人的眉眼官司,推门进了屋。许少白和顾子峰紧随其后,顺手关上了门。
屋内光线有些暗,顾茫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我见了谢渊。”
许少白和顾子峰对视一眼,都没说话,等着她继续。
“我问他厉霆寒的下落。”顾茫握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他说,厉霆寒不是他抓来的。”
许少白猛地站起身:“你就信了?”
“他不像说假话。”顾茫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我选择信他。他说起厉霆寒时,那眼里的情绪……是藏不住的。那种在意,那种……爱意,我看得出来。如果真是他抓的人,他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许少白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颓然坐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顾子峰沉默片刻,沉声问道:“那他怎么说?能让我们见到厉霆寒吗?”
“他说可以。”顾茫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但他有条件。”
“什么条件?”许少白和顾子峰几乎同时问道。
顾茫深吸一口气,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一字一句道:“他让我整顿无名岛。”
屋内瞬间安静下来。许少白和顾子峰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整顿……无名岛?”许少白声音都变了调,“他疯了吧?我们是什么人?外来者!在这岛上人人喊打,连站稳脚跟都难,他让我们去整顿整个无名岛?这不是让我们去送死吗?”
顾子峰也皱紧了眉头,声音低沉:“顾茫,这不是小事。无名岛势力盘根错节,各方势力割据,我们在这里毫无根基。你接下这个任务,就会成为众矢之的。所有人都会盯着你,想把你拉下来。”
“我知道。”顾茫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知道这很难,也知道会成为众矢之的。但我想试试。”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色,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柔软:“不仅仅是为了见到厉霆寒,也是为了岛上的人。你们看到了吗?那些孩子,那些老人,他们被困在这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愚昧无知,连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她转过身,看着两人,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是圣母,也不是什么救世主。但既然我有这个能力,既然命运把我推到了这个位置,那我希望在有能力的时候,能帮他们一把。让他们看到更高更广阔的天空,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止是无名岛这么大。”
许少白和顾子峰沉默了很久。
最终,顾子峰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顾茫的肩膀:“既然你决定了,那就去做吧。我们陪你。”
许少白也站了起来,虽然还是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嘟囔道:“行吧行吧,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你救的,陪你疯一把也无所谓。”
顾茫看着两人,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另一边,阿北穿过回廊,来到谢渊的书房。
谢渊正坐在窗边,手边放着一杯热茶,茶香袅袅。
他听到脚步声,看他一眼,笑得如沐春风:“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让你来的?”
阿北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声音平静无波:“你为什么要安排她去做那件事?”
谢渊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你不是想陪在她身边吗?我给你这个机会。”
阿北沉默。
谢渊放下茶杯,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阿北,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当然,我也有我的私心。无名岛……也该有人来救一救了。她,或许就是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