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是上门讨债的。”
方老爷脸色骤变,更多是浮现愤懑之色。
对于一个生意人来讲,上午最忌讳是讨债还钱,一大早还没进账就就要流出资金,能开心吗?
这个简单道理,祁临何尝不知道。
他是有意为之。
时刻注意父亲神色的方文,一改往日沉默形象,全场第一个炮轰祁临。
“你懂不懂生意的啊,一大早就跑来讨债,哪有这个道理的?”
“再者,我们方家欠你什么债务?”
理亏的方骥不敢跟祁临对视,自欺欺人,垂下头觉得不去看祁临,祁临就不会发现自己。
祁临接话道,“令郎的账务。”
“荒谬,你胡编乱造,我看你纯属是在捣乱。我家骥儿会欠你丁点钱不可?”
一大早祁临跑来讨债,还是讨自己儿子的债务,方文意识到事态严重,引起父亲的反感。
打破祁临谎言,最好办法就是方骥亲口澄清。
所以,方文道,“骥儿,在我们方家,无人敢诬陷你的,大声告诉他,你是否欠他债务。”
局势到了不可控地步,方骥硬着头皮也要说没有,当然祁临也猜到对方有这么一招。
“方少爷的确不是欠我钱。”
不等祁临说完,方文抢话道,“看见了没有?我就说这家伙是跑来捣乱的,可当我们方家好欺负是吧。”
方文把矛头对上祁临,反将祁临一军。
“方文老板别急,等我把话说完再来批斗我不迟嘛?”
“我方文一向以理服人,行,你说,我倒要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大道理出来。”
祁临捧起一叠清单,一张张念着。
15号,方少爷包间消费5万。
16号,方少爷包了两个卡座,一个包间,消费7万。
...
19号,方少爷包下全场消费,20万。
细心的杨帆把一个总数标在最明显位置,看在方家面子上,祁临采用四舍五入算法,抹去后面数字。
祁临最后总结道,“方少爷这五天下来,在‘秦王酒肆’一共消费足足41万有余。因为大家合伙关系,就收40万整数就可以了。”
19号,不就是昨天吗?
方老爷怒瞪方骥,上一秒,方骥还说昨晚加班到很晚不够睡眠,原来他的不够睡眠时间因为跑去“秦王酒肆”兴风作浪。
碍于有外人在场,方老爷强忍心头怒火。
“我儿欠了‘秦王酒肆’区区几十万块,你也不应该一大早跑来收款,你拿我们方家好欺负吗?”
事已至此,方文还是护犊子,站在方骥这一边。
祁临委屈道,“理因昨晚收款的,可是方少爷喊我今早前来收款哈。”
顿时,方骥有种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说。
他是让祁临有本事跑来方家收款,从头到尾没说过让祁临一大早跑来,这一回被祁临坑了一把。
祁临佯装搔头苦闷之态,叹气连连,“过阵子就要发‘秦王酒肆’利润报表给到股东,若是这笔钱填补不上,我很难交代的啊。”
“行了,别说了。”
方老爷一眼就看出祁临所谓卖惨,无非就是要方骥还钱。
“下午我会让秘书打钱给你,欠店铺的钱一分钱都不会少给你,没其他事情的话,你可以离开。”
这回方老爷彻底怒,前头还好声好气邀约祁临一块享受早餐,转头下达逐客令。
反正祁临吃过早饭,实在吃不下,何况目的达到了,他把清单整齐叠放桌面后告辞了。
“不送了。”
平日把待客礼仪挂在嘴边交代孙子孙女的方老爷,今天推翻自己的话语,他是如此不礼貌。
“可恶的祁临,我去找他要个说法,干嘛要一大早跑来这里捣乱。”
方亦蓉打着替哥哥出口恶气旗帜,急匆匆离桌追上前。
如此一闹,大家都没有了吃早饭的心思。
闯祸了,方骥连忙解释道,“爷爷,您听我解释,昨晚我是跟一帮商业伙伴在‘秦王酒肆’谈生意。”
“之所以挑选在那里,也是看在我们方家有股份的。”
甩了一把清单在方骥跟前,方老爷此举引得大家震惊不已,默不作声,怕稍微一个动静会引火烧身。
护犊子的方文努力克制不说话,说多错多。
方骥犯过不少错,头一回看到爷爷这般光火,直接把账单摔在自己脸上,他瑟瑟发抖。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今天之内必须把欠的还上,还有今后不许在‘秦王酒肆’赊账,省的他又跑来方家捣乱。”
方老爷奋力拍打一下桌子,愤然离桌。
前些日子看到能回归希望,经此事,方骥回到方翔集团遥遥无期。间接受益者方武在背地里窃喜。
爷爷离席,方骥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企图能挽回这个局面。
“你这人啊。”
方文气的胡子都在抖动,小事一桩被化大,他都很难保证方骥。没眼看了,他索性扭头走开。
方武催促儿子方鸿赶紧吃早餐,幸灾乐祸道,“你别学你表哥一样赊账,一旦让我知道,腿都打断你啊,这种行为跟贬低方家有什么区别。”
方鸿默默点头。
可方骥听在耳中,幽怨目光又奈何不了,只有气的份。
追出去的方亦蓉恰好看到祁临呼喊苏槿时跟上。
“别走。”
看到苏槿时在旁,方亦蓉莫名光火,无理取闹道,“你来就好啊,干嘛又把她也带过来,我们方家不欢迎她。”
一时间,方亦蓉忘记追上祁临究竟为了什么?
偏离了主题。
“没事,那我们现在走了。”
祁临礼貌摆摆手,随即招呼苏槿时跟上。
“慢着。”
方亦蓉绕上前,挡住祁临离开去路。
“你不安好心,一大早跑来我们方家存心让我哥哥难堪的是吧。你为什么一直针对我哥哥?”
“拜托你了,我哥哥跟你无冤无仇,你却一直盯着我哥哥咬,你真可恶。”
方亦蓉野蛮任性,祁临是知道的。
但祁临怎么也想不到方亦蓉还挺傻的,明知方骥做错还怪罪自己。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有错吗?”
方亦蓉不爱听,抿着小嘴巴把粉拳举起,可祁临不躲不闪。
他摇头道,“一句不爱听你就要揍人是吧,之前不分青红皂白诋毁我,现在摆明错的不是我,你又要怪我。”
“算啦,是我错了,对不起。”
方亦蓉听得出来祁临说着违心话,她在揶揄自家。
她憋红双眼,指着门外嚷道,“你走,你赶紧走,我不想看到你。”
“方小姐,我收到,我这就照你的意思去办。”
祁临拜拜手后转身离开,苏槿时见祁临离开,她朝方亦蓉鞠躬抱歉一声也跟着祁临离开。
“混蛋。”
方亦蓉不住跺脚发泄怒气,嘟囔道,“就算我错了,你也要将就我才对,祁临混蛋。”
冷静下来,这事错在方骥,祁临是来维护自己权益。但他使用的方法有点偏激,伤害了方亦蓉最喜欢的哥哥。
若祁临使用一种温柔方式,或许方亦蓉不会有这么大的意见。
迟了,一切都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