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那刻,杨柯很是惊讶,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明明还是身在破败牢笼,但世界放佛变得和以前截然不同,视野变得清晰广阔,阳光如此明亮温暖,微风拂过皮肤的那种舒适的痒酥的触感,还有鼠族身上散发的恶臭令人窒息……
这些以前都不曾感受过,所有一切都变得生动起来,整个人放佛如沐浴在清泉之中,凉爽惬意,悠然自得。
杨柯心头有些明悟,闭上眼,仔细感受,果然身体中有了气感。
自己误打误撞竟然修成了《拜月决》的第一层,脱壳境中的小境界,练皮境。
不是说人族不能修炼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来想去,杨柯把这一切怪异,归为自己可能是穿越之人的缘由,所以这个世界的法则并不能约束自己。
杨柯既能修得妖法,那肯定也能练人功。
练成了妖法,对杨柯来说无疑是天大好事,生存能力大大提高。
不是说他的战斗力如何提升,而是对他的身份有了完美的伪装。毕竟他是人族,虽然现在在鼠族中因为医生的身份,尚可苟活,但如果有一天,出了变故了,那又当如何!
遗传、境遇、偶然———掌握我们命运的,终究是这三种。
有些先天条件无法改变,但有些只要提前做好准备便能应对自如。杨柯仔细斟酌了一番,心中有了定论,想到一个法子。
白天杨柯还是和往常一样,救死扶伤,照顾巨鼠病号,晚上也不在对着月亮跪拜,他害怕有其它巨鼠看出什么端倪了,毕竟大家都练这个,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偷偷测试了自己的身体强度,虽然没有鼠强说的以一敌十那么夸张,但也差不远了,如果说以前杨柯的身体综合水平是一,那么现在的话,估计就是六或七的样子,而且只要运用气感,就能明显感觉到身体被强化。
这很神奇,从境界来说,这是个很不起眼的一小步,但对杨柯来说,却是人生的一大步。
鼠强见杨柯不在坚持跪月,也没多想,还出乎意料的出言安慰,这让杨柯有点惊讶。
更让人惊讶的是,整个鼠族准备开始迁徙,那天宴会完毕后,次日天一亮,首领鼠铮便出去了,晚上回村后,便立即下令族群迁徙。
鼠族没有迟疑,众鼠开始打包整理,但首领鼠铮还是嫌弃大伙儿动作太慢,于是便下令,轻装出行,一定要快。
事情明显不太对劲,虽然杨柯待在鼠族的时间不长,和鼠铮接触的不多,但常胸有成竹的鼠铮,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杨柯断定出了大事!但又无可奈何,只能做好准备,跟随众鼠一起离开!
当晚连夜出发,离开此地,整个鼠族队伍拉的很长,巨鼠们,基本上都是在练皮境,行动速度很快,犹如黑色长龙,开始向着永恒之森的另外一个方向疾行而去。
首领鼠狰显得有些焦急,不时的安排斥候探路,根据情报改变行动路线。
“首领,已经是第三波斥候没回来了,怕是已经……“
鼠狰打断了鼠强的话语,厉色道,“我知道,估计他们已经追上来了!只是还不确定我们的具体方位,我们必须再快点!如若被追上,后果不堪设想!”
意外还是来了,一个满身带血的巨鼠伺候跌跌撞撞的跑了回来。
杨柯看了伤口,很是震惊,他不刚相信受了这么重的伤,竟然还能坚持回来,巨鼠说完几句话,便倒在了鼠狰的怀里,面容带着解脱的神情,他不负众望,带回了消息。
这消息让鼠铮面如死灰,他安排鼠强就地掩埋了死亡的巨鼠。
同时拿出地图,目光不停的扫视。
前几日,鼠狰的的队伍抢劫了一队运送物资的猪妖。
猪妖族的地位可比鼠族高上不少,他们本就皮糙肉厚,天赋神通,再生,更是让他们如虎添翼,是妖族战斗中的中坚力量。
这次是情报有误,鼠族以多欺少抢夺了几十只猪妖运送的物资。而且并没有敢杀害猪族任何一只,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本以为就是简单掠夺物资,这种事他们鼠族也干了不少次了,但这次运送物资是假,真正是为了藏匿一瓶丹药。
鼠铮在整理物资时发现了这瓶丹药,就知不妙。
第二天,前去打探,便得知有大队猪族勇士,正在搜寻他们鼠族的踪迹,所以立刻举族搬迁。
可还是棋差一招,功亏一篑,没想到猪族的反应这么大。
这瓶人族丹药肯定非比寻常!
还回去?
全无可能,以鼠族的地位,就算双手奉还,也不知要死伤多少族人。
鼠铮面容冰霜,眼神矛盾,默默地在心里做了一个无比痛苦的决定,但为了族群必须如此。
他召集众人,“事已至此,多的就不必再说,我鼠铮辜负了大家的信任,实在对不起!”说着,鼠铮弯腰跪下,向着族人跪拜,然后起身继续说道,“猪族势大,现在我等鼠族,羽翼未丰,只能避而退之,所以,必须兵分两路,一路生,一路死,我不能要求你们去这样做,但为了族群,我希望你们能把生的希望,留给这些孩子,留给这些火种!我鼠铮命运的反叛者,用生命起誓,绝对会照顾好你们的家人,日后必给你们报仇雪恨!”
底下鼠族一片寂静,脸上都是一片忐忑,随后鼠脸上变成坚毅。
“我愿为鼠族殿后!”鼠强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看向了自己的儿子,脸上带着骄傲,放佛在说,儿子,父亲顶天立地,为我族群舍生忘死,你也一定要长成一个好男儿呀!千万要照顾好你的母亲,我的爱人!
白须巨鼠也站了出来,他太老了,本就快跟不上队伍,如今这是最好的选择,他早已没有了家人,无牵无挂,唯有可惜,未见到鼠族昌盛。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许多年老的巨鼠,还有带伤的巨鼠都站了出来。
他们把身上不多却沉甸甸家底都交给了亲人。
很快一只奔向死亡的队伍便凑齐了。
鼠风,也站在队伍中,他看起来那么年轻,他本应有着无限的未来,首领鼠铮亲自来劝随他的离去。
鼠风说话还不太利索,却坑铿锵有力,“首领,请不要再劝我了,我是个孤儿,吃着百家饭长大,无以为报,唯有如此!”
鼠铮听闻,看这着这一排队伍,把每一只巨鼠都记在了心里,哽咽道:“我鼠族精神永远不灭,愿鼠族昌盛,永不为奴!”
“愿鼠族昌盛,永不为奴!”
……
众鼠大声回应,声音响彻云霄。
没有时间悲伤与道别,该走了,首领鼠铮带着其它族人,远行而去,没有哭声,只有时不时的回头一瞥。
弃车保帅,不得不为之,这一别,便是永远,另外留下的队伍,众鼠眼神坚毅,父亲看着孩子,丈夫看着妻子,哥哥看着弟弟……
这便是鼠族的命运!
弱者的命运!
杨柯也随着生的队伍逐渐走远,他还有很大的价值,整个队伍气氛压抑沉重,突然有风起,风声如涛,像是一首挽歌,为战士们悲鸣。
“小子!你鼠大爷刚刚帅不!”鼠强向着努力控制颤抖的鼠风打趣道,“不过你小崽子,也不错,虽然毛都没长齐,但说的话像个纯爷们!”
队伍里的众鼠哈哈大笑,鼠风则红了脸,但明显放松了一些。
鼠强摸了摸藏着胸口的盒子,这是首领给他的,里面装着那颗抢来的丹药,说来有趣,那天也是他这样带回了丹药!
可万万没想到,这颗人族的药丹,如此重要!竟然会弄成如此局面!
“咚咚咚!”地面有重重的脚步声传来。
鼠强恋恋不舍得看了看离去队伍的方向,只要他们进了永恒之森,凭借着天赋身体,隐匿,就能逃之夭夭。
敌人来了,四肢着地,大喝一声,“兄弟们,战死沙场,本就是战士的宿命!为了族群,谁愿意陪我赴死!”
白须巨鼠暗道一声,被这啥傻小子抢了风头,不过,终于能和以前的老伙计们见面了,这样也不错!
那年大战,白须巨鼠被任命为小队长,战争结束后,整个队伍就回来了他一个,他不想独活,但又必须带着兄弟们的意愿活着,如今,几十年过去,终于到头了,马上就能兄弟重逢。
白须巨鼠,一马当先,高声呐喊,“愿我鼠族昌盛,永不为奴!”
鼠族众人,面对强敌,慷慨赴死。
迎面而来的猪族,略显惊讶,但也就只是如此,叫嚣的再厉害,也不过是小小鼠族。
猪族体型巨大,从四肢奔走变成双脚站立,摆出战斗队形,平均皆有三米来高,七八百斤,一米多高的巨鼠,站在面前,犹如孩童!
这是场一面倒的战斗,鼠族擅长隐匿刺杀,猪族擅长正面突袭,可为了另外一只队伍有更多的时间进入永恒之森,他们必须用生命拖住猪族前进的脚步。
这场战斗,鼠族必死无疑,但必须死的有价值,平均四五只巨鼠,对付一只猪精,他们以命换伤,但效果甚微。
上千只巨鼠,几个来回,便只剩下数百只,尸横片野,活下来的几乎,鼠鼠带伤。
猪族没有出现伤亡,只有几只重伤,但对于天赋神通是再生的猪族来说,只要不是当场死亡,这些伤都无大碍。
这支队伍的统领,猪胜元,一只绘形境大妖,虽然刚入绘形境不久,但与脱壳境已是天壤之别,妖身破而后立,幻化成人形,即有了妖族的力量,又有了人族的灵活,最重要的是,绘形境,便能御空飞行,这才是绘形境大妖真正恐怖之处。
猪胜元,人身猪头猪尾,身上围了件不知名的兽皮,壮硕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伸出蒲扇大的手,双手握紧,向后拉了拉,发出了类似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如果杨柯看到的他的话,肯定会大吃一惊道,这幅造型俨然是……
他有些心烦意乱,这些该死的老鼠,竟然敢抢夺他的队伍。
难道不知道他猪胜元的凶名吗?
这颗丹药,可是他花了大价钱大功夫,才搞到的,不知谁走漏了风声,于是他兵分数路,想鱼目混珠,可却被一群小老鼠坏了事。
猪胜元亲手捏死了那只,叫嚣着,丹药,在我身上,傻猪,快来杀本大爷的小老鼠。
他最喜欢的就是折磨敌人,可让他有些扫兴的是,这只该死的老鼠,牙齿咬出血了都没叫出声来。
诶,没听见哪熟悉的惨叫,实在有些扫兴!
他检查了丹药,确认无误,杀性大起,待屠杀完所有殿后的巨鼠后,他满身鲜血,恐怖的猪脸上,裂开嘴角,伸出舌头舔舐着鲜血,吞咽着血肉。
妖族就是如此,弱肉强食,输的一方便是吃食。
可这还远远不够,他的怒火未被浇熄,他瞅了瞅永恒之森的方向,身子微蹲,破空而去。
“你们在此地等后,俺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