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平洲怔怔地看着她,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宋之雪别开眼,她方才伤害了她的爱人,伤害了那个与她相爱了几年的男人。
现在的他像个孩子一样,丢失了他的珍宝,他世界里唯一的光熄灭了,世界重归黑暗。
最可怕的不是黑暗,是在感受过光明的希望后,被给予光明的人一掌推回黑暗的深渊,是爱上一个人,供奉着随时陨落的神。
现在他的神抛弃他了。
墨平洲是这么想的,他看着宋之雪,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不舍难过。
但他失败了,宋之雪靠在另一个男人身上,对他避之不及。
他的爱人,真的抛弃了他。
这个念头在脑海从未如此清晰过。
宋之雪的手在发抖,胃在灼痛,她忽然感觉胸膛往左的地方空了一块。
不,不是她的胸膛,是墨平洲的胸膛。
她感受到了。
宋之雪不敢看他,只能冷着一张脸。
她怕看到墨平洲空洞悲伤的眼后会忍不住扑过去,抱着他,大声哭出来,将这一切和盘托出。
不,不能的。
宋之雪闭上眼。
过了许久,世界再次归于沉寂,只有悲伤留了下来。
众人都离开,宋之雪站在床前,忽然颤抖两下,她猛地冲进卫生间呕吐出来,殷红的血液融进水里,最后被冲进下水道。
宋之雪眼前一阵发黑,不知过了多久,她腿脚发麻,扶着墙壁勉强站起来。
现在的她狼狈不敢,下巴上挂着狼狈的血迹,头发凌乱。
宋之雪走到盥洗台前清洗干净,拿着梳子一下一下梳着头发。
最近的头发掉的越来越多了。
她无奈的叹气,随后把这些脱落的头发包起来,熟练地塞进柜子里的缝隙里藏起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双颊陷了下去,因为瘦,她的双眼看起来更大,平添无辜之感。
时间不多了……
宋之雪木然地看着自己。
或许秦春理的安排是对的,今晚的确应该走了。
周孝源依旧守在门边,见宋之雪出来迎上去,视线缠绕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注意到他担忧的眼神,自嘲道:“我现在的情况不算好吧。”
周孝源抿着唇,眉头紧皱:
“我联系了Z国的专家,这个时候来还能……”
宋之雪笑了一下,周孝源忽然一愣,避开她的视线。
“不用了,在最后的时间里,我想过得好点。”
她的眼神飘忽起来,不知是对谁说的。
“别再折腾我了……”
周孝源眼中流露出一点哀伤,他毕竟是个医生,尊重病患是首要准则,只是看着她的生命流逝,心底的疼痛几乎是成倍的蔓延。
宋之雪想起什么,忽然安慰道:“我给你争取了去Z国的精英医院当院长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周孝源摇摇头,无力感涌上身。
他救不了他想救的人。
“谢谢你,我不需要。”
宋之雪坚持道:“不行的,你这么厉害,就应该去更好的地方,我还要求你再帮我一个忙。”
男人看着她,心里莫名其妙多了点悲哀:“你要我帮你什么,都可以的。”
宋之雪看着他,似乎在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我要你跟我一起走,在墨平洲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