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直到被带到警局的那一刻,我仍然没有想通那包突然出现的浓缩芒果精究竟是谁的手笔。
我一个人被关在审讯室里,忙碌的警察暂时没空来管我这个几乎板上钉钉的嫌疑人。
嫌疑人……
我咀嚼着这三个字,第一次品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也许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赌气想着报复她们。
如果最开始就直接将那箱芒果丢进垃圾桶,哪怕她们还想栽赃陷害也不可能找得到理由。
现在我更不可能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我努力读了十几年的书,一心只想着知识改变命运。
如果没有这场意外,我应该会毫无意外地保研,开启光辉灿烂的新人生。
也能成为我们村这么多年以来出的第一位研究生!
到时候,村子里那些嘲讽我妈是没人要寡妇的人,再也不会再出现在我妈面前碍眼。
想到这里,我低下了头,终于忍不住落下了泪。
就在我一个人在审讯室不知道待了多久以后,紧闭的门扉突然打开。
警察满脸不耐,跟我说有家属探视。
下一秒,一个身材瘦小的妇女出现在了警察身后。
她脸上带着习惯性的讨好神色,朝着警察又连连道了好几声谢,才终于从外面灯火通明的走廊走到了我身边。
走到了这个黑暗狭小的审讯室。
“妈妈……”我想开口同妈妈道歉,但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却已经先落了下来。
惊闻噩耗,我以为等着我的只有妈妈的斥责或是怒骂,闭上眼睛狠狠地低下了头。
鸵鸟似的。
可等着我的,却是来自妈妈的一个温暖的怀抱。
像是小时候不小心闯了祸那样,她揉了揉我的脑袋,语气温柔:“我们小婳是不是受委屈了?”
“他们都和妈妈说小婳杀人了,但你和我实话说,是不是学校里有人欺负你了?”
“我们小婳这么乖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变成杀人犯呢?”
听着妈妈全然信任的话,我终于被彻底击溃,抱着她的脖颈哭了出来。
整整两世,这是我第一次在被冤枉以后见到我的妈妈。
也是第一次知道,我的妈妈从来没有真的相信吕晓云泼在我身上的脏水。
泪眼蒙眬间,我看见妈妈眼角的泪花,心尖针刺似的疼了一下。
哪怕是为了妈妈,我也决不能坐以待毙。
吕晓云和殷溪不过就是学生,我不信她们真能面面俱到,一点狐狸尾巴都不露。
我擦干眼泪,紧紧地抓住了妈妈冰冷的手,声音坚定:
“妈妈,帮我找个律师。我是被室友污蔑的。”
可我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我妈妈请来的律师刚走,号称受害者的吕晓云和辅导员随后就进了警局。
“季婳,你一个靠学校资助的贫困生,怎么敢做这种犯罪的事情?”
“亏我今年还专门和学院打招呼说多帮你申请助学金,你就说这么报答学校、报答老师的吗?”
明显已经康复的吕晓云在旁边嗤笑一声:
“老师,恩将仇报这种事他们这种刁民难道还做得少吗?他们鼠目寸光的眼里只有自己,哪有老师您的殚精竭虑?”
说着,她转过脸直视着我,眼里全是炫耀:
“季婳,你平日里看不惯我故意害我过敏我也认了,可你有没有想过辅导员会受多大的连累?你平常学生资助和勤工俭学都是辅导员在帮忙照顾,你知道这次老师要被你连累成什么样吗?”
“要我说季婳,你这种人既然连学费都掏不起还上什么学,回家种地得了!也省得跑出来霍霍别人!”
看着她令人作呕的嘴脸,我恨不得直接一巴掌扇上去。
但偏偏手还被扣在椅子上,所以最后只能铆足了劲朝她啐了口唾沫:
“呸!别在这恶心我!你和辅导员是什么玩意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学校里两只又巨大又肥硕的蛀虫罢了,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
吕晓云平常欺压我惯了,完全没想到我今天敢这样和她叫板。
她一个没注意,便被我结结实实地喷了一身。
“你!”她的手高高扬起,就要扇下来的时候却被在旁监督的警察拦住:“正常探视不允许随意殴打的。”
她恨恨地放下手,再看向我的眼神中堪称歹毒:
“季婳,你现在也就只能耍耍嘴皮功夫,等判决下来,我看你还怎么潇洒!”
辅导员也同样附和道: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被铐在凳子上还随意对受害者言语侮辱。季婳,我看你根本就是毫无悔过之意!”
“我可告诉你,我们A大绝不会姑息你这样的学生。学校已经在研究关于你的开除学籍处分了,你自己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