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之后。
慕容离百无聊赖的躺在天虞后山的那棵大桃树上,百无聊赖的用指尖啸出的更锋利的剑气去砍树上的桃花瓣。
这场景似曾相识。
只是她躺在这里之前,就已经在周围三十丈之内,严严实实的布下警戒咒了,还检查了好几遍,别的不说,总不至于这次师父来她还半天不知道了。
只是,她真的是很无聊啊!
一年之前,在洛城同林诩分别。
对,就是她很难得的撒娇耍赖什么招数都用上了,林诩还是很坚持的把她送回来了。
只是在送她回来之前同她约定。
慕容离现在还很清楚的记得他当时的神情,他特别的坚定:“阿离,你先回去,就一年,一年之后我就回去接你,好不好?”
她当时也特别坚定:“那好,那我也不再求你了,就一年,一年之后的现在,就现在这个时辰,多一分多一秒我等不到你来,我就保证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当时到天虞之后,她还怕的跟什么似的,生怕师父生气了,不理她了不要她了,可是林诩同师父在屋子里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师父出来的时候就只是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别的就什么都没说了,后来还说同她说同意她一年之后出去,让她不要弄出来什么幺蛾子或者到处乱跑了。
慕容离当时还很奇怪,但是她那个性子,一柱香的热度,疑惑了两天之后,便转头抛到脑后了。
忙着好好练功。
真是不怕同人比,主要得看你同什么样的人比,慕容离本来觉得自己的修为还算是很不错的,可是出了天虞,见了林诩,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又想到自己一年之后可是还要出去跟着林诩混的,可不能因为修为不精拖了他的后腿或者被他小瞧了去,所以一回来,第一要紧的事,居然是练功去了。
可是有时候,人太聪明,真的也是一种烦恼,像慕容离这种在修炼上特别聪明的,自然苦恼的点,也在修炼上。
她太聪明了,无论修习什么,心诀也好剑法也好,都快的令人咋舌,她刚回来的那段时间,又用功的狠了,结果一回头冷静下来,竟发现整个天虞,好像都没有什么她可以学的了。
很是郁闷了一段时间之后,慕容离只好又恢复了自己斗鸡走狗无所事事的生活了,只不过很可笑的是,这次她居然是被逼的!
“天天在这棵树上赖着,”吊儿郎当的却总是带着三分讥诮的寒意的声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成了后山上的一块望夫石了呢。”
墨濯。
上次她离家出走了之后,跟着林诩到处闯荡的,居然一时间,也就把他给忘了,没想到回来了之后,他居然还在,而且还已经化成了人形了,看样子伤应该是养好了。
明明当时是他教唆她离家出走的,她不信师父没查出来,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师父居然也没把他怎样,而且师父,包括山上的师叔师伯们还都对他,分外客气的样子。
她也始终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师父,她这样的待罪之身,是不敢问的,墨濯的嘴,又是出乎意料的严,她问了几次没问出来什么,慢慢的,也就失去了兴趣了。
“去你的,”慕容离一个花瓣飞下去,竟如同一叶飞刀一样,带着那种只有兵器才会有的戾气与杀气,无比迅速的往墨濯的脸上飘过去,一点都没有客气的意思。
这天虞山上,现在能让慕容离提起兴趣出手的,也就墨濯一个人了。现在大师兄什么的,已经完全彻底的不是她的对手了,就连子轩,同她的距离,也是明显的拉开了。她又不能真那么没大没小的天天去同长辈打架,能同她过几招的,只有墨濯。
不是简简单单的能同她过几招的问题,就连慕容离这么傲气的,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肯定远在她之上,每次轻描淡写的,笑着,如同打闹一样,就化解了她的招式。
她最烦的,也就是他这样,明明知道她其实特别想同他认认真真的打一架,偏偏每次,都不肯同她用心。
这次也是。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她这都直接打脸了,他还是轻轻一伸手,食指和中指就夹住了那片高速飞旋着的桃花瓣,然后坐起来,笑着:“打脸啊,慕容离,你这可就过分了啊。”
他也是在桃树上躺着的。
只不过是在慕容离的下边,也不知道躺了多长时间了,他这样一坐起来,白衣上的桃花瓣成堆成堆的窸窸窣窣的往下掉。
如同下雨了一般。
半倚着树,整了整因为躺下而纷乱衣衫,再十分随意的在在空中画一个圈,凭空拟出来了一面水镜来,照照他的脸。
明明一点都没受伤,他清楚的很,慕容离在心里忿忿的想,他就是想要骚包一下!
不过他确实是有骚包的资本。
墨濯是慕容离见过的除了她之外最好看的人,无论男女,没有之一,她没有要自恋的意思,她的娘亲,听说,是当时世间数一数二的美人,她就算不及,也总不至于差到哪里去。也没有特意要捧墨濯的意思,子轩苌意林诩都好看,可是确实没有人如同墨濯这样好看到雌雄莫辨的程度的。
不过这也没什么丢人的,狐狸精,向来是以勾引人见长的,没有一副好皮囊,怎么行?
一边照着,一边同慕容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你那个谁,到底什么时候来?”
“他说的是明天,”慕容离下意识的答了,才发现这句话有点不对劲,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生气“什么叫我那个谁,人家是有名字的,你能不能尊重点?”
墨濯无所谓的笑,然后一挥袖子,把空中的水镜收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都要走了,就不同你这个小孩子计较这些了。”
“你才小孩子……你说什么?”还是下意识的呛过去,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总是这样“你要走了?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