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不说暗话,慕容离也不是什么矫情的人,所以她说扯的非常用力,真的是扯的非常用力,她直接被扯的一个趔趄,顺着那只手就往后倒了。
好像还听见了一声布料碎裂的声音,不过慕容离灵力枯竭的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所以她也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见了。
熟悉的干净的带着点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并不是墨濯作为一只狐狸特有的那种皮毛暖融融的味和因为他死洁癖还经常带着的一点皂荚的味道。
慕容离倏然回了头,用她为数不多的一点力气:“林诩?”
长时间没有说话加上打架带来的身体水分的迅速流逝,慕容离的声音特别的嘶哑,哑的这两个字她说出来之后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听不清。
“你来做什么?”
她用力的清了清嗓子,想要这么问。
但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已经被林诩揽进他的怀中了,依旧是非常用力的那种,简直想要把她浑身的骨头都通过这一个拥抱给挤碎了。
“是我,你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除了为什么来的是他,慕容离本来有点想不清楚他是怎么碰到她的,她不是设了一个躲避阵吗,所谓阵,其实就是同外界隔绝的一个小世界,阵不散,阵外的人是不可能碰到阵中的人的,而阵散了,要么是阵内的人主动除了阵法,要么是阵外的人强行破了阵。
但是她随即就想明白了——肯定是因为灵力流逝的太多,导致她的脑子有一点不清楚了,林诩是玄清的弟子,怎么可能不精通阵法,既然精通阵法,怎么可能不会破她这么一个简单还漏洞百出的小破阵,而且她的灵力都快没了,想来这个阵,就算是还没完全散,也已经摇摇欲坠了,进来,实在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
林诩抱着慕容离站了起来,很轻而易举的,她本来就轻的一片羽毛似的——虽然天天她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而且对于修道之人来说,重量,很多时,真的是一个可以忽视的问题了。
“你可以吗?”
林诩不让慕容离说话,那是不可能的——一来慕容离不可能不说话,二来,慕容离不可能听他的。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林诩抱着她便开始急匆匆的赶路,一个移形,已经不知道离慕容离从来到这里便一直呆着的地方多远了,而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几乎是和移形同时的,林诩还在他们两个身上,主要是慕容离身上设了一个阵,保证她不会被那些突然掉下来的火球砸到。
所以他没有回答慕容离的问题,他很忙,或者装作太忙了所以没有办法回答她的问题的样子。
可是慕容离一点都不理会他的良苦用心。
她直接伸手扳过了林诩的下巴,逼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她的手指太凉了,虽然扣着林诩的下巴,因为太过于虚弱,都像是没有用力气一样,可还是让林诩的心忽然间就上上下下的跳起来,非常欢快的。
“你说。”
慕容离很任性的说,她一向都是非常任性的。
“你到底能不能,在保证你完好无损的基础上把我带出去,如果不能的话,林诩,放下我,你走,”因为是林诩,慕容离没忍心直接说让他滚,但是她接下来的话,比滚还让林诩觉得戳心“反正我本来找的也不是你。”
她说着说着还笑了起来,虽然窝在林诩的怀里,一副虚弱的样子,但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下巴扬了起来,以前在天虞山经常有的非常骄傲的样子:“而且你不要觉得我现在这个样子,就没有办法同你打一架了,就没有办法把你逼走了。”
“我不能确定。”
林诩叹了口气,虽然脚上的动作在说话的时候一点都没停着——他也没打算哄着慕容离,她不想被人哄着的时候,谁能哄的住她:“但是你放心,我既然进来了,就没有想过一个人出去,就算带不出去你,我也在这里陪着……”
“谁让你陪着我了?”慕容离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些,听起来很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我的意思是,你能带着我出去,我就让你带着,你不能,就自己快点走,谁说让你陪着我了?”
说着还用她那么一点微薄的力气去推林诩。
“不要胡闹!”
林诩脸上的神情很严肃:“这种时候,我们的力气是一点都浪费不得的,时间也浪费不得!”
昆仑渊的出口是有开放时间的,一份祭品大概一柱香的时间,他找到慕容离大概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来的路上他已经推算出了出口的位置了——所以其实应该是来得及的。
不过他这个人向来谨慎,不管什么时候,总难免留半分余地的,不管是给自己还是给别人。
也就严肃了一句话的时间,下一句话,林诩的整个神情便暖了下来:“我都进来了,你让我不要管你我自己走?如果是我遇见了这种事,你来救我,我这么让你做,你能行吗?”
慕容离不说话了。
“而且你都坚持了那么长时间了——你看你身上那么多的伤,我为什么不能坚持一下,为什么都不让我试试就让我放弃呢,放弃不是你慕容离的风格,就是我的了吗?”
慕容离还是不说话,甚至还隐约有点羞愧涌上来了,她把脑袋往林诩的怀里边稍微埋了一点:“可是……”
“可是其实很大机会可以出去的,我已经知道出口在哪儿了,”林诩把她的话接了下来“但是凡事都有万一对不对?我又不能这个时候就给你打包票。”
万一到时候让你失望了呢。
这句话林诩没说,但他想慕容离是明白了。
因为慕容离把脑袋又往他的怀里埋了一些,闷声闷气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传了出来:“那好吧,我允许你试试,不过真的不行的时候,你可要挺我的——对了,我没给你消息,你怎么来了,我给了墨濯那个贱人消息,他为什么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