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哄你了。”
慕容离一点都没客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你不用担心,我不会魔化的——那种事情又不是我控制的了的,这种时候我不会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一点谱都没的事上的,我有我的办法……”
慕容离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往事,声音陡然低了下来。
但是随即便轻轻的晃了晃头,像是轻轻晃一晃,便把那些她并不怎么愿意想起的事情全部晃走了一般,再抬起头,声音已经是很轻快的了:“你做好我给你安排的事——那又并不简单,你就不要操心我了,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她绝对说了三遍,一遍比一遍重,到最后,居然都带上了一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弄得林诩虽然有些哭笑不得的,但也不敢再说些什么了,只是问她:“身体还撑得住吗,要不要我给你渡一点灵力?”
这话,其实慕容离刚见林诩的时候,就想说出来,但是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能说出口,他来到她面前,都不知道消耗了多少灵力了,还要负责带她回去。
她问他要一点灵力,固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他也不至于给她的这一点灵力都没有了——也绝对不至于不给的。
但是再没人能比慕容离更清楚了——这其实是一件很鸡肋的事,给她的这一点灵力,又不足以支撑她帮什么忙,做什么要紧的事情,而且对林诩来说,这样的行为,无疑是削弱了他的力量的,到时候万一真遇到了一个什么厉害的人物,胜负之间,可能就是这一点灵力的距离。
所以这个时候林诩问了,慕容离反倒说不出来要了,相反的,她非常坚决的摇了摇头:“不用,我扛得住。”
末了,想一想,自己还无比严肃认真的又加上了一句:“你不要这么看不起我。”
林诩笑了起来。
慕容离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所以当即便从他身上跳了下来,脚刚落地的时候腿有点软,但是慕容离非常巧妙的故作凶狠的推了林诩一把——借着这个力气站的稳稳当当的看不出来一点破绽,一边还在义正言辞的指责他:“笑什么笑,快点去干你要做的事情!真的想帮我,把你的这个什么阵给我留一下。”
“行啊。”
林诩非常爽快的答应了——动作也很爽快,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在漫天火雨中隐去了身形,只等着慕容离把那些彘引来了他就趁机插过去。
“不过我是这个阵的阵眼,我离开了,它维持不了多长时间的,大概,也就六十瞬。”
六十瞬,也就慕容离四个呼吸间的事情。
但是慕容离特别云淡风轻的点了点头,抽出了她还没来得及擦去方才彘的血污的剑:“够了。”
确实是够了。
林诩刚隐去了身形,慕容离都不能确定他到底走了没,便已经调动起了自己身体里的经脉,把受伤后她刻意强行压抑住的血气释放了出来。
并没有什么味道,反正慕容离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也不知道林诩闻不闻的到,反正当年那只大鸟对她说的是,只对妖魔有作用,彘,是妖兽,应该也算是妖,应该是有作用的,而林诩,是人,应该是没作用的。
不过林诩就算真的能闻得到,她也顾不上了,这种性命攸关的时候,谁还顾得上这些有的没的,瞻前顾后的!
慕容离身上的血气,环绕着她,一圈一圈,池塘里一颗石子砸下去泛起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的荡漾开了,虽然此时如果用肉眼去看的话,慕容离身上是什么都没有的——除了因为温度逐渐升高在她有些湿的衣服上蒸腾出来的热气——但如果用某种术法,比如天眼来看,就会发现,她的周身,是有一层雾弥漫着的,从她的身上到远处,从深红到粉红,温温润润的过渡着。
一直在那个洞里窝着的彘,开始一只一只的吸鼻子,带着一种贪婪的神情,有几只甚至已经蠢蠢欲动想要走出去了——虽然最终看了看天上一点减小的趋势都没有的火雨,还是没动。
慕容离已经感受到在那些彘中弥漫开的骚动的气息了,所以自然也知道了,自己的血气,对它们确实是很有吸引力的,就是吸引力可能还有点不够。
再给自己身上划几道?
这个念头在慕容离脑海中冒出来,但是很快又被她亲手掐死了——这样削弱自己来达到目的,万一会儿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怎么办——这种蠢事她可做不来。
所以稍微想了一会儿,她也用了一个简单的移形,往前移了差不多十步的距离——对她身上那莫名其妙的能吸引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血气,也一点都不去掩盖了。
彘群中的骚动更大了,慕容离甚至觉得自己能听得到它们难以抑制的低声的吼叫。
慕容离也不说话,也并不做什么,就等着它们出来——都是畜牲,就算有那么一点脑子,能有多少,都这样了,她还不信引不出来它们!
果然,不多时,一只彘从安全的洞口踱着步踱了出来,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无数只,也开始从试探性的踱步变成了快速的奔跑,带着那种长久的对猎物压抑的渴望的释放的奔跑。
慕容离现在离那个洞口,也就差不多她的步子,二十来步的距离,以这些彘的速度,到她面前,实在就是一瞬间的事。
不远处身形隐在火雨中的林诩看的清清楚楚的,也分析的清清楚楚的,他有点疑惑,有点好奇,毕竟,不是每个人什么都不做,就能让这些彘这么疯狂的抛弃了自己趋利避害的本能,更加疯狂的向着自己去。
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还没看得出来的东西,林诩在心里有点坚定的想着,越是这么想着,就不由得越担心慕容离了,这不知道是什么方法的秘法,会伤身体吗,她真的,能在引诱了那么多彘之后,如她所说的那样,全身而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