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的一句话,每个字拆开来她认识,组合在一起她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墨濯的这句话到她耳朵里边的时候,她脑海中的一根弦,忽然崩的一声忽然就断了。
她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但是她又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又习惯了逞强的,所以梗着脖子同墨濯呛:“什么我们两个之间的关系,我们两个就是朋友,能有什么关系?”
墨濯轻轻的笑了一下。
不仅做好人做下人还要做红娘这回事,让墨濯的心里也挺复杂的,但是他算是看出来了,对于感情这回事,慕容离不管再怎么装的挺淡定的样子——就比如自己这里还是一团乱麻,就开始替她那个师弟操心,本质上还是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什么都不懂的,再加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层关系,她要看清楚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恐怕最少得两年之后了。
不过这也没什么,墨濯本来是这么想的,慕容离是属于哪种有什么就说什么的,她要是明白过来了,肯定就直接说出来了,但是这种事情,女孩子太主动,并不是什么搞事情。
虽然他也没怎么经历过吧,墨濯的脑海中飞速的闪过魅姬,但也就是一闪而过了,也并不怎么会处理这种事情,但是耐不住他走的路多,到的地方多,见多识广啊,他见过的,反正大多数是主动的女孩子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虽然放到慕容离身上,应该是她没什么好下场,别人就也别想有什么好下场——这都是后话了。
但是现在事情不一样了,林诩的那个师父——墨濯皱起了眉头,他有点看不透他,他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但是看起来,是挺不喜欢慕容离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了关于慕容离的什么。
那就不能再等了,不光是为了慕容离,万一真让这个老头子把慕容离弄的孤苦一生,她恐怕,是要翻天的。
所以他就勉为其难的来做那个帮她捅破窗户纸的人吧。
“就是朋友?”墨濯的言辞忽然犀利了起来,不是语气,语气还是很温柔的,甚至难得的带了一点耐心,是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都让慕容离觉得有刀砍在她的身上,并不怎么疼,血却流的很快,直接把她流的有点失血过多,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就是朋友,为什么非要跟着他去不可?明明很不喜欢他那个师父,别跟我说是为了上元玉,也不认伟你去拿上元玉的时候会让他陪着你,”墨濯是真的很了解慕容离,他把她所有想开口说的话都堵死了“你认为是你浓丢了上元玉,这些都是你的责任,你愧疚还来不及,当然不会要他帮忙。”
“那为什么要跟着他?”墨濯觉得他是在循循善诱,但是对于什么都想不明白的慕容离来说,只有步步紧逼的感觉“为什么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的就非要跟着他?为什么当初宁肯魔化也一定要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出来?为什么要那么撮合赵子轩和白青柠?你可别跟我说,你看不出来白青柠对她那个师兄,不止有师兄妹之情。”
一句一句像石头一样砸过来,砸的慕容离有点晕乎乎的,许多事情都好像找到了根由,比如那个吻,比如那些怕,又好像,还是有很多不明白。
不过这些墨濯可不管,他该说的都说了,便又像个没事人一样了,特别轻松随意的冲着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的小朋友苌意打了个响指:“那个什么意……”
苌意结结巴巴的补充了上去:“苌意。”
“哦,对,苌意,”听起来像是恍然大悟,可是墨濯的脸上没有一点恍然大悟的神情,依旧是很淡淡的“我们走啦。”
留下慕容离一个人在原地,一副呆呆愣愣的样子。
实际上慕容离也没愣多久,她其实大概已经明白过来了,就是——大概是因为实在没经历过吧,虽然脸皮二八年华的少女,还是会羞涩,还是会不好意思的,内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少女特有的完全没有缘由的不好意思承认。
所以她就愣了一会儿,便一甩头发,顺着赵子轩留下来的痕线追了上去,思路又开始很慕容离化,管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呢,什么样的感情不都得见到了人再说,那现在追上去才是最要紧的事情,旁的,想那么多做什么!
是夜,慕容离摸进了林诩的房间。
虽然带着两个外人,还是两个他不怎么愿意见的外人——或许是她想多了,赵子轩他其实也是很喜欢的,直接给林诩疗完伤之后就叫去他房间了,说是要同他论道——他不喜欢的,应该是只有一个她而已。
不过无所谓,不喜欢她的人多了,她早就习惯了。
玄清还是回了九华山。
没有什么门派,整个山上就他们师徒三个人,据林诩所说,他们师徒三个人,本来一直是颠沛流离的——用这个词可能不太合适,但是他们确实是一直在到处飘,飘到哪里就在哪里住下来,也不知道是在找什么还是为了什么,这两年才开始在九华山定居。
所以他们住的地方,其实是很简陋的,远比不上天虞山规模庞大而制式古朴的建筑群,只有四座小茅屋,玄清一座,白青柠一座,林诩一座,剩下一座,不知道是给谁住的——不是客房,他们从来就没见过师父有客人。
又据林诩所说,他们无论到哪里,只要是建房定居,就总是有四座房子。
如今算是派上用场了,在林诩的安排下——玄清当然是不会来安排她这么个死皮赖脸的不速之客的——慕容离同白青柠住了白青柠的屋子,这没什么问题,之前在客栈,她们两个也是这么住的,林诩还是林诩的,赵子轩在同玄清论完道之后住玄清的屋子,玄清去住没人住过的那一座——这是玄清自己说的。
所以慕容离其实溜出来的很是有点艰难。
白青柠不知道是不是还是因为小时候的事,睡觉特别轻,再加上她今天晚上一直在乱花居呆着,没吃饭,没什么力气——她没辟谷!这山上就她一个人没辟谷,又不比是在天虞山的时候,她也没好意思非让赵子轩再给她做饭,人家的地盘,凑活着吧,不要再惹人早厌烦了。
慕容离难得的很识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