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
淙烟脑海中冒出来的,只能是这么个想法。
“不打了。”
她收了剑,再次喘了口气,可是神情却已经风轻云淡了:“我确实打不过你,我认输。”
其实如同慕容离那样强的胜负欲,很少会有人有的,输了就输了呗,何况是这样没有条件的战斗,输了又没有什么要输掉的,认输认得简直是毫无心理负担的。
只是稍微有些意难平罢了。
慕容离点点头,面无表情的,回头推推林诩的胳膊,眼中异样的赤红,此时已经消散殆尽了:“你收妖的法器呢?在哪里?”
林诩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指了指他腰间的玉玦:“这个就是了。”
慕容离又转过头去看淙烟,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那你就进去吧。”
“为何?”淙烟笑了起来,特别风情万种的,银铃一样的笑声,明明白白的让慕容离感受到了她的嘲笑“你给我的战约里,有说我输了便要心甘情愿的被你们捉了去吗?”
她的讥讽随着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些:“何况你们以为你们打的过我就捉的住我吗?小姑娘?”
慕容离气结。
她做事,向来都只求一个痛快,并不想那么多的,谁曾想怎会遇到如此厚颜无耻的妖!
所以她只是稍微想了想,便又提起了手中的剑。
既然你觉得我只是打的过你却留不住你,那我就再打你一顿,然后留住你让你看看。
她是这么想的,也准备这么说的。
只是她刚提着剑杀气腾腾的往淙烟那边走了两步,一只手便从身后拉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好巧不巧,拇指十分精准而迅速的放在了她的玉枕穴上。
玉枕穴,是人身上很脆弱的一个穴位,只需要轻轻一碰,整个人便能长时间的昏迷过去,不过也只是让人昏迷过去而已,对人体,倒是没有多大的伤害的。
是林诩。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白青柠,走到她身边了。
“林诩,你要做什么?”
慕容离不可能不知道他拇指的落点,是在她的玉枕穴上。
所以她很生气,她这一路上,一直都在为了他,可是他却趁她不注意威胁她,反正她是这么理解的。
她没有办法不生气。
生气之余,或许还有那么一点伤心的。
“阿离,不要再打架了好不好?”
林诩看着她的目光,有点忧虑,但是脸上却依旧是很温和的笑着的,他把他放在她玉枕穴上的手放了下来,语气也有些调笑:“这些事情,交给我处理行不行?阿离,你相信我,虽然我确实没有你那么厉害,但是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废,这些事情,我还是能处理的好的。”
慕容离看他一眼,忽然手腕间就蓄了力,带着剑往他的腰间打过去了。
林诩一惊,慌忙中下意识的用手去挡,才发现慕容离的剑不知何时已经入鞘了,看起来狠狠的一击,也不过就是三分力而已。
“你愿意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慕容离收回了剑,头也不回的往后走“好像我特别稀罕管你的事儿似的。”
林诩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淙烟。”
他转头望向一直抱着胳膊看热闹的淙烟。
方才慕容离已经把意思说的很明白了,他们今天一定要捉到她,一定不会让她走,可是方才他们争执的时候,她不仅没有趁乱离开,甚至还一直在饶有兴致的看热闹。
那看来绝对是有十成十的把握离开了。
但是林诩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担忧的神色,当他看向她的时候,总是只是平静,最多不过加一些怜悯。
从来都是这样。
淙烟这个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明白,不管是她威胁到他的时候,还是她倾慕他的时候,只要他清醒着,他对她,从来都是怜悯的平静,其实从来都没有改变过。
他凭什么?
她那么爱他,现在也那么厉害了,他凭什么?
“所谓的对我的执念,真的不能放下吗?”
他问她。
“不能!”淙烟看着他的平静,想着他的平静,咬牙切齿的“死都不能,永远不能!”
“那好。”
她越发的咬牙切齿,越发的恨,林诩反倒越发的平静。
他祭出来他的剑:“那就多有得罪了。”
淙烟冷笑一声。
她可没打算跟他打,一来是他,什么阴狠的招数,她也舍不得用,怕伤着了他,二来,不用那些阴狠的招数,真刀真枪的打,她可打不过他。她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所擅长的,并不是在打斗这方面,一个只剩下了一半的修为,但是暴走了的慕容离她对付起来尚且吃力,何况林诩呢。
他只会比慕容离强,而不会比慕容离差。
所以她在心里捏了个决,准备遁走。
反正来日方长。
可是一个诀念完,淙烟的脸色便陡然变了:“你设了阵法?!”
“嗯,”林诩依旧只是平静,但是他的剑上,已经有流光在闪耀了,那是剑身被大量灌入灵力,剑灵将要被唤醒的征兆。
林诩的剑,当然是仙器,这淙烟也是丝毫不怀疑的。
仙器,在她这种已经成了魔的妖的手中,力量会得不到有效的发挥,这也是她以仙器对慕容离的半仙器,没有造成丝毫兵器上的压制的原因,但在修道者,尤其是在林诩这种修为高深的大修行者手中,则会对她这种已经成了魔的妖,会带来的,则是具有毁灭性的压制。
“樊笼阵,方才你同阿离打斗时我设的。”
林诩看不见淙烟看他剑时的畏惧,或许他只是不想看见。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
淙烟的眼睛里终于开始有了怨毒,还带着一些委屈:“樊笼阵,你不是不知道,我一个魔,在樊笼阵里……”
她没有说下去。
樊笼阵,并不是修道界很常用的阵法,因为太复杂,太难,精准度要求的太高,很多专门的阵师学了一辈子可能都学不会,但是它偏偏又门槛很低,并不需要什么强大的法器来做阵枢,只需要稍微借助一点外物形成阵形就可以,什么简单的外物都可以。
林诩的这个阵,应该就是他方才移动了几颗小石子就铸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