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赵子轩冲她笑了笑，很温柔的，无端的就让人安心，愿意让人相信他说的所有的话，愿意让人执行他所有的安排“我去杀另一个。”
言罢，赵子轩便冲了出去。
虽然十个傀儡长的一模一样，但是他们的站位一直是没变的，就算偶尔会上前攻击，但是之后，还是会退回他们原来的位置，基本上分毫不差的，所以赵子轩要找到那个操纵者，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赵子轩一剑砍向了那个操纵者身旁的那个傀儡。
直接战胜那个操纵者？赵子轩不是没想过，只是他自己很快的就给自己否决了。
他觉得自己做不到。
所以就算攻击他，赵子轩想要达到的目的也并不是杀死他，而是，在青柠杀死一个傀儡的瞬间，拖住他，让在那一瞬间的操纵失灵，并不能制造出新的傀儡来补充，从而创造出来一个可以出去的缺口——那些傀儡又不会动，缺口会一直存在的。
所以前提是青柠杀死了一只傀儡。
那他急什么？这个时候就冲上去攻击那个操纵者，打草惊蛇？让他发现了自己的意图，从而做出应对——他做得到的，让他们两个陷入新的困局？
赵子轩他又不傻。
先占据好有利的位置，打着他旁边的这个做做样子。
不过他真的是低估了青柠的悍猛了，他这边刚招呼上这个傀儡，不经意间一转眼，那边她居然已经打的差不多了，说让她杀一个，她便一门心思的只攻那一个，身旁的傀儡砍过来的刀剑，能躲的躲了，不能躲的，就直接硬扛上了。
白衣上一道道的血痕，看的赵子轩心里发慌，这边也丝毫不敢懈怠，冲着操纵者的身上，直接就砍了下去，如同青柠一般的方法，根本就不管旁边的傀儡的举动，只玩命一般招呼着面前的操纵者。
其实赵子轩有可能猜错了，可能一步错了，也可能从头到尾都错了，但是他不管，这种时候，他只能坚信自己是对的，就算不对，那也是之后的事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事实上他对了。
他这边极力压制着这个操纵者的时候，那边青柠也终于击杀了那个傀儡——没有新的傀儡再出现，白青柠极短的愣了一下，从那个出口中跳了出去。
这边赵子轩当即就放弃了很猛烈的，甚至看起来已经有点压制住了这个操纵者的攻势，干脆利落的一个移形，到了那个缺口前，然后直接，冲了出去，临走前他看到了这个操纵者有些惊诧的眼神。
但赵子轩几乎没有停顿的，拉着白青柠的手，又一个瞬移。
等到这个操纵者终于从赵子轩这一连串无比迅猛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只能看得见他们两个人留下的残影了。
好像是一个人出现在了元戍的身边，但是太暗了，慕容离和林诩谁都没能看的清，太暗了——他又没说话。
元戍看起来好像有些不太满意的样子，所以他直接挥了挥手，然后那个人——也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走了，反正，就这么消失了。
元戍走上前来。
一靠近，他那个青白色的下巴和嘴角上不满意的神色就更加明显了：“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小离，你要先听哪一个？”
慕容离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我要杀了你！”
元戍也不甚在意：“好吧，那就先跟你说好消息，你的二师弟——这小孩儿真不错，没死。”
林诩眼睛里有点苦涩的笑意涌上去，果然。
“但是你的那个小师弟，就太笨了一些，我怎么也没想到，天虞如今竟堕落如此了，好歹也算是上一代掌门亲传弟子的弟子，就废物成那个样子。”
“我不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的。”
这几个字依旧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只是带上了很浓重的悲哀，浓重的，连她那样滔天的怒意，都被掩盖了下去，所以大多数时间处于狂暴状态的慕容离，这个时候，居然看起来有些清醒。
其实也就是这样说说，自欺欺人罢了，内心深处，果真是不信的吗，苌意什么样子，她太清楚了，真要有人想要对他做点什么，他有还手之力吗？
“就知道你不信，喏。”他冲着慕容离扬了扬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一个盒子“我特意让人给你带了证据来。”
林诩觉得有点心惊肉跳——他那样极端理智的一个人，居然也有一天能体会到什么叫做心惊肉跳了——如果这盒子里边是苌意的头的话，她觉得，慕容离当即就会疯。
不过随即林诩便发现自己有些惊弓之鸟了，那个盒子只有他手掌那样大大小，无论如何，也不能装的下一个人的头颅的。
不过元戍也并没让他多猜，紧接着，他就把那个盒子打开了。
一根手指。
从根部整齐的切断，切口很是完整，也没有一点血迹，保存的完美的像是什么值得珍视的东西。
元戍指着这根手指：“这个你认识吧。”
认识，当然认识。
慕容离的脑海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烧的她整个人狂躁而不清醒，但是这个时候，看见这一截断指的时候，她确实出奇的清醒了起来了，并不是已经完全被旁的什么想法操控了的清醒，慕容离无比清醒的知道，现在这个，绝对是自己的意识。
因为她看见了这根断指上很明显的，像是什么锐利的牙齿刺穿过的痕迹，然后无比清晰的几乎是立即就想起了这道疤的由来。
当时苌意刚上山，虽然已经跟着她混了，可还是有点畏畏缩缩的，稍微过分一点的事，都完全不敢做的，不仅自己不敢做，还跟小时候子轩似的成天婆婆妈妈的劝着不要让她做。
后来她烦了，直接带着他去了后山，要捉一种据说能够炼什么丹但是有剧毒的蛇，并且十分坚决的告诉了他，他要是不跟着自己，她就告诉师父把他赶下山去。
全天虞山的人，就算是苌意这个新来的，都知道她师父是真的很疼她。所以她说的话，在师父那里，肯定也是很有分量的。
苌意不想下山，所以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委屈巴巴的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