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作为不能动的植物,本能的,是很向往自由的的生活的。
大夏天大中午的,几个小孩子,也不怕热,在荷塘的岸边打着荷叶伞扮过家家玩。
她犹豫了好几犹豫,还是晃晃悠悠的走了过去,毕竟没走过几次路,不怎么熟练,问的也是犹犹豫豫的:“我……我能同你们一起玩吗,我也想玩,我可以给你们莲子!”
渴望被接纳的那种忐忑,无论是人是妖,其实都会有这种忐忑的。
“那里来的瘦猴子?怎么都没见过?同我们一起玩?”面对突如其来的赤脚的小姑娘,这一群小孩子是懵的,懵了半天,赵氏钱庄的小公子最先开了口,他是一向为人刻薄的“你长的又不好看,我们为什么要同你一起玩呀?”
周围开始有毫无顾忌的笑声响起来。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不辨是非,伤人也不自知。
“不要这个样子,”一个长的很清秀的小男孩站了出来“男孩子不应该对小姑娘这样说话的。”
这是他娘从小教他的规矩礼数。
然后他转向小淙烟笑:“我们在玩过家家,新娘子和新郎结婚的游戏,你来吧,我们刚好却一个新娘子。”
她初涉人世,也不知道新娘子是什么,她只是想同他们玩,又看这个男孩子长的好看,为人也和善,比方才那个凶神恶煞的凶她的男孩子好多了,所以冲着他,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我不要。”
又是那个姓赵的小孩儿,看着淙烟,撇撇嘴:“我才不要这样的丑八怪做新娘呢,”他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看着找林诩笑着“我宁愿你给我做新娘子我都不愿意她。”
“好吧好吧,”那个时候的小林诩就已经很有耐心了“那要不咱们两个换换,你做爹娘,我做新郎,爹娘还高一辈儿呢,我一会儿还要对你磕头呢,你看行不行?”
小赵想了想,觉得让林诩给自己磕头,这实在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于是美滋滋的点点头,美滋滋的答应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像模像样的,只不过实在是没有洞房,就往旁边走了一趟,这个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小孩子的耐心,是非常非常有限的,尤其是男孩子,所以他们一群男孩子,这个游戏玩了一会儿,就倦了,接着又是追着赶着,淙烟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游戏,只是跟着他们一直在疯跑。
一直跑到太阳快要落山了,家里人喊着回去吃饭了,一群孩子才乱哄哄的散了。
就她一个女孩子,小林诩说要送她回家。
淙烟没有让他送。
她其实一点都不笨,也毕竟只是身子小,而不是真的如同这些小孩儿一样的智力,看过了几百年的世事了,就这么一个下午,就足够她明白很多事了。
她明白了小姑娘其实是不能同男孩子玩的,也知道自己是妖的这种事情,是不应该让他们人知道的,没有家这种奇怪的事情,也是不能让他知道的。
淙烟只是叫住他:“阿诩,你……你方才说愿意娶我,是真的吗?”
她开始没想起来新娘子新郎,拜天地到底是什么,但是玩了一会儿,她就想起来了,这百里荷塘里边不仅仅有荷花,还有鱼有虾的,精怪之类的,当然也不止她一个。
其实那些鱼姐姐们有时候曾经谈到过这些的,她刚想起来。
“当然,”小林诩看着她,觉得她这个问题有些奇怪,他那个时候刚刚上了几天私塾,正是文邹邹的卖弄的时候,其实就算他再成熟,也不过是个小孩子,很自然的就有那种小孩子喜欢的卖弄,所以他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淙烟,”林诩听的有些哭笑不得的“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小时候我还说过我一定要做丞相呢,这些话能当真吗?”
“当真。”
淙烟依旧是十分固执的望着她:“你说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何况我都当真了,你为什么不当真?”
慕容离听不下去了。
“我说句公道话,”她站出来轻轻的咳嗽了一声“方才,就是前两天,我同林诩在一个小山村降妖的时候,我帮他挡了一刀,他还说要以身相许呢?你看,他这是不是还要把我娶了?”
淙烟本来想说,关你屁事。
又一想,林诩在这里,且那样的话说出来,也不过就是一时口舌之快,没什么意思,所以话都到嘴边,又硬生生的憋回去:“这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慕容离紧接着就反问了过去“都是许诺,还都是一个人的许诺,为什么不一样?”
淙烟生气了,因为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她本来就没占着什么道理,所以她才更生气:“总要有个先来后到吧,他先同我许的诺。”
“是吗?”慕容离笑了。
并不是她非要在这里同她纠缠,她只是觉得,只要沾染上了感情的事情,用道理是说不清的,林诩擅长的是讲道理,所以他肯定说不过淙烟,就算确实是她想多了,他应付这一切游刃有余,她也不想看到,一个男人,同一个女人在这里争执,总让慕容离觉得特别娘气和小家子气,她看着不舒服。
“你同你妹妹玩过过家家吧?”慕容离忽然回头问林诩。
“当然,怎么了?”
林诩也很奇怪她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问题。
“新娘新郎这种游戏也玩过吧。”
“自然。”
“那就是了,”慕容离重新笑眯眯看着淙烟“他同他妹妹的许诺肯定还在前呢,难道,还要让他娶了他妹妹吗?”
“你!”
淙烟这次确实是气的说不出来话来了。
而林诩扑哧一声笑了:“我原不知,你这样牙尖嘴利。”
“你不知道的多着呢。”慕容离得意洋洋的笑“我不进牙尖嘴利,我其实还很聪明,还很会打架,只不过我身边,无论何时何地,总是有完全不用让我出头的人,我其实也很无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