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手上已经染了多少人多少妖多少魔的血,虽然倘若不是他们贪婪,他是绝对不屑于脏了自己的手去杀了他们的。
但还是让人在敬畏的同时忍不住一直有那么挥之不去的一点恶心。
“我为什么要走,我说过我要走了吗?”
依旧是半眯着眼睛的懒洋洋的样子,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人值得他正眼看一样:“你们天虞山灵力充沛,很适合我养伤,要不然,”他的脸上是戏谑“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跟着你那个好徒儿上山?”
受伤了。
端华的心中微微一动。
“怎么,觉得我受伤了就可以打败我,就可以得到那个东西的下落,然后修为大增,得道成仙?”墨濯的脸上满是那种所谓天虞,所谓正道,也不过如此。
很多袭击他的人,其实就是所谓的正道,所以难怪他看不起正道,但是好歹正道还能接受他,魔道早就已经在魔都贴满告示了,说是谁能取得他的项上人头,赏黄金万两。
不管是修道之人还是普通人,金钱总是无比珍贵的。
所以他其实并不应该以这样的态度对正道的,倘若也惹怒了他们,联合魔道来绞杀他,他还未必能抗的过去。
因为体质的原因,他十分不容易受伤,所以一旦受伤了,就绝对很难康复,很难康复的伤,自然是很重的伤。
但是他就偏偏要这样一副态度。
他早就已经看透了人间这所有人的嘴脸。
“你不用遮掩,”墨濯如同会读心术一般“那个修道之人不是为了得道长生,你也只是凡人,怎么会不想,我就如同神话典籍里记载的仙丹,现在仙丹就放在你面前,你会不想要?”
墨濯笑了笑。
不知道为何,他的笑总会让人觉得格外的冷。
“所以你其实可以试试。”
端华没有说话。
虽然他的手,已经握成了拳。
人同妖,虽然也并没有如同魔那样,血海深仇,势不两立,但也的确算不上友好,而墨濯,他是妖,就算他真的是神使,他也是妖,妖这么多年以来,被人魔两道压的喘不过来气来,他又凭什么在他面前这样骄傲自负?
但是最终他的手,还是松开了:“墨公子的意思,是要在天虞山住一段时间?”
墨濯没有意外,他像是早就已经预知了这个结局,所以他方才微微睁开了一些的眼睛,又漫不经心的闭上了,声音也依旧变成了漫不经心的声音:“是这个意思。”
“那我需要去禀报掌门,这件事我做不了主。”
“随你,我就住慕容离的房间。”
端华又不说话了,他本来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人,哪怕是生气,也从来都只是尽力的克制着。
所以又是良久,端华才冷冷清清的开口:“墨公子的这个要求,我也会同掌门说的。”
“也随你。”
依旧是漫不经心,像是全然不知道他方才是怎样激怒了端华一般。
端华走不说说话了。
因为墨濯并没有同他说话的意思,所以他也并不知道到底要说什么好,但是也并不离开,只在哪里站着。
终于站的墨濯不耐烦了。
“还有事吗?”
“没有了。”
“没有了就走,”墨濯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你挡到了我的阳光了。”
“昨天晚上,你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端华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开口也开的突兀“最后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墨濯。
慕容离可能是因为挖洞挖的兴奋了,所以当时虽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也并没有多想些什么,再加上她又常年不下山,所以对于墨濯的事迹,就算有点了解,也只是字面上的了解,墨濯的事迹又并不怎样传奇,所以肯定不怎么感兴趣,看过了,也就忘了。墨濯的事迹确实并不传奇,从来都是杀人,哪里有一点传奇的意思呢。
但是端华对他很清楚,特别清楚,偌大一个天虞,偌大一个世间,不认识墨濯的人,真的不多。
因为很多人其实都见过他,且每个人见他的时候,他都在杀人,无时无刻不在杀人。
端华也亲眼见过。
所以他当即就变了脸色:“墨濯,你来这里做什么?”
墨濯似笑非笑的:“如果我说我是对你的女徒儿感兴趣呢?”
端华沉默了一下,然后他避开了这个话题:“你帮助她逃出去的?”
他看着地上的那个如同狗洞一样的洞口,他当然知道,天虞的禁闭洞的结界,可并不是只是挖通了一个洞,就可以破得了的。
“当然。”他一脸讥笑的看着那个洞“要不然,你还真觉得就凭着这个洞,就能逃离戒备森严的天虞山?”
“为何要帮她?”
“不要问这些不相干的问题,”墨濯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一般“究竟想要问什么,我劝你最好还是快些问,以后你愿意问,我可就未必愿意回答了。”
“你是如何知道……”
墨濯打断了他。
“你如果想问的只是这些,那可真让我失望,我与她,本就是相克相生的关系,自然是有感知的,你说是如何知道的?”
“那你你这么做的目的……”
他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才问出了这个问题,毕竟,这很有可能就要宣布天虞山要同墨濯为敌了。
“没有目的,”墨濯直接就打断了他的话“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还不屑于同你们这种人撒谎。”
“我不喜欢被囚禁的感觉,我看着她也不喜欢,她对我还不错,仅此而已,”墨濯的神情忽然开始意味深长起来“在神的旨意下,星辰的轨迹周而复始,亘古不变,星辰在星辰的变化中走向毁灭或者永恒。这是命,你不要做费力的挣扎了。”
“赶出来了再说赶出来的事情,你现在这样担心有什么用呢,你担心就不会被赶出来了吗,还是你因为担心就会去为了一顿饭而给他们跪下?”
“不会。”
慕容离当即就用力的摇了头:“打死都不会。”
“那不就结了,你不要担心那么多,凡事都有我呢,”他推着她把她往门口推:“何况我是来过这里的,这里的山民多纯朴,赶人这种事情,据我所知,暂时还是做不出来的。”